“天明乖,宁小姨走哪都会带着天明,不会不要天明。等到了上都,宁小姨带你去看好多好多的竹蜻蜓,还可以在天上飞。”
沈荜并没有骗她,上都的花朝夜,的确有能在天上飞的花灯表演,热闹非凡。
虽说前不久沈荜被绑去厥然时,宁弈已经好几次和天明打过交道,相处得也还算愉快,可今时不同往日,天明觉得是他分走了宁小姨对她的爱,因而不搭理宁弈,而是抠抠手对沈荜说:“只要有宁小姨,天明就愿意去。”
沈荜宠溺地凑近她的脸,蹭了蹭道:“好。”
赵括叹了口气,满是对自己老师日后争宠的艰难。
王远之却笑道:“不过话说,当初大张旗鼓在上都搞了一次冥婚,吓得陛下和满朝大臣把你当疯狗看,现在还要拉着凭空出现的阿荜再吓他们一次?”
顾洵言也调笑道:“怎的不是,那次夜宴上,陛下也跟着了道似的,非要拉着五品以上的大臣去观礼,吓得左大人回家后请人做了好几场法事才消停。”
沈荜看了一眼宁弈,嗔笑道:“为何每每有人提到你这段往事,反应都这般有趣,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宁弈压低深墨双眉,眸中带了数不尽的温柔和缱绻,却是闭口不答。
“不说也罢,等我回了上都,逢人便问。”沈荜谅他也说不出自己的糗事,随后看向在场之人道,“只是我这次回去成亲,恐怕没法像上次那样大张旗鼓,毕竟长公主这个身份在百姓眼里早已不存在,若是突然出现,恐引起骚乱;还有宁弈,他与越□□边的关系已经在坊间传开,也不宜大肆张扬,我们准备宴请亲朋便够了,重要的是,一起走剩下的路。”
宁弈点点头。
王远之道:“也好。那我便随你们回去,待你二人完婚,我再回来。”
严子琛一顿,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顾洵言道:“待交接好一切,大概七日后可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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厥然,朔漠王庭。
自从拿到亘鸣戒,阿十骨就爱不释手,此时正举起挂在指尖的戒指,喜悦的双眼藏不住眼中的贪婪,望向身下伏跪着的宁策吾及其下属。
“井絮,你做得不错!待本王子成为厥然的可汗,定重重嘉奖你!”
“为殿下分忧,是我等应该做的。”
宁策吾自从得知井絮早早就背叛自己投靠阿十骨,心中既震惊又失望,此刻眼见他唯阿十骨马首是瞻,更有一股藏不住的愠怒。
阿十骨看穿宁策吾的心思,告诫道:“宁相莫要因此责怪阿十骨,若非他献上亘鸣戒,宁弈那一帮人没那么容易逃出我的手掌心,从今以后,你们二人都要在本殿手底下好好做事。”
“殿下说的是。”宁策吾屈下身子,忍住冲动,似笑非笑地看向井絮。
井絮几次避开宁策吾的眼色,这次终于敢看他,却撞进对方阴鸷的双眼,顿时竖起了寒毛。
阿十骨道:“鹰卫那边来信,说是云岐陛下愿意与我们合作。当下只要我们稳住父汗,又有亘鸣戒在手,绝对能一举灭掉齐悦。宁相,你与父汗打交道多,以后就麻烦你多往他帐中走动。”
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监视重病昏迷的迭迷,最好叫他永远也别醒来。
宁策吾应下,接下来的几日里的确频繁前往王帐。
奇怪的是,往日门庭若市的王帐,现下竟连布日古德手下的人也不见,根本就无人阻拦他。
不来也好,给他省了许多事。
那日宁弈的话犹言在耳,仿佛给了宁策吾一记重锤。
谁能想到,甄碧竟然是布日古德的母亲。
只怪当初吉野将他从陶府救回厥然后,他复仇心切,很快又换了身份回到齐悦,不曾想遗漏了这么多信息,怪就怪迭迷一直忽悠哄骗他。
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近来,迭迷的身体越发不行,时常昏睡不醒,有时甚至出现撮空离线,大夫说他所剩时日并不多。
床榻上的人早已经不再年富力强,只是瘫在那处一动不能动,什么用都没有。
宁策吾端着汤药的手都在抖,眼里全是怒火,嘴角颤动。
难得见清醒时刻的迭迷,他用余光瞟到了宁策吾,伸出手指,虽不能说话,但伺候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在唤人上前。
宁策吾先是没有动,抬手屏退了身旁的人,这才缓缓走进迭迷身侧。
迭迷抽搐的嘴角上下颤动,斜睨看着他,道:“药。”
宁策吾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道:“可汗,我这颗棋子,这么多年,你可用得顺手?”
迭迷瞳孔一骤,惊恐地看着他,嘴里呀呀呀叫喊着。
“当年你以吾父之名,笼络我为你办事,若说你我之间只是各取所需也好,但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折磨甄碧,害其早早殒命,客死他乡!”
迭迷嘴角歪斜,抬手指他:“你……你……”
“迭迷,你利用了我这么多年,也该让我利用你一次了。”
说罢,出手掰开迭迷的嘴,将碗中的汤药强灌入口中。
迭迷先是狂咳几声,随后倒吸气不停,哮鸣反复。
接着,宁策吾见他浑身的力散开,挣扎的四肢也停止,口中涌出几股白沫。
迭迷,就这般仓促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