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不用你准备衣服......正好,王将军可以试试我裁的这件新的。王将军,你跟我走!”
严子琛头脑发白地看着严婉兮将人拉走,二人双手紧握,步伐坚定,一点不带犹豫。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一幕好扎眼,心像是被针芒刺了一下,想要伸出去的手也停在空中,没人顾及他。
那一刻,严子琛发出一声自嘲,冰冷的脸上扯出一抹苦笑,好像是在笑自己终于明白其中的是是非非,像个大梦之人幡然醒悟。
原来王将军喜欢的是小兮。
也难怪,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磨难,有苦有甜,有欢笑有泪水,彼此早已经极为信任。
何况小兮本就对王将军一见倾心,几次三番做的出格的事都是为了他。
而王远之呢?其实从来都不拒绝她,反而愈加亲近、信赖她,还给她真金白银出去开绣楼布庄。
他们二人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不知为何,待到想明白这些,严子琛心里却是又喜又苦,而那苦最为浓烈,说不清道不明......
他仰头紧闭双目,长叹一口气,好半响才缓过来。
然后,抬眼看到桌上杂乱的书册中,夹着一块令牌,应当是王远之包书册时,不小心扯下夹在一起的。
这块令牌是他的贴身之物,想来很是重要,严子琛二话没说,出门去寻王远之。
待走到严婉兮房门外,严子琛深深的吐了几口气,鼓起气来准备敲门,却听房内传来一声细弱的发问。
“王将军,我哥他没发现吧?”
“我也担心露出什么破绽......不过看起来,他好像并未察觉什么异端。”
发现,发现什么?破绽,什么破绽?
严子琛还在回味他们说的话什么意思,只听里面再道。
“还好我赶得及时,不然你的真实身份早就暴露。”
“谢谢小兮,每次都能替我解围。”
“王将军别这么说,你本就身不由己,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连觉都睡不好,白白担心自己的身份被人发现。又不知,何时才能让天下人知道,威武赫赫的王大将军是一名女子。”
“只怕不会有那一日......不过,我也不奢望,如今便很好。”
严子琛听得明明白白,原来王远之竟是女子?相处这么久,他竟没有早点发现。
严子琛忽然觉得自己的心绪从泥地里又回到云端,微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他纷乱的心情。
但此刻,他没有任何勇气推门而入,只能拿着令牌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心中还在不停的笑自己,多么愚笨,多么迟钝。
他又走回房间内假装拿起书册看起来,平日一目十行的他,此刻半个字也读不进去,心乱得像有小人在不停打架。
“严大人,我回来了。”王远之跳进门内,身上的湿衣早已换下。
王远之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挥挥手道:“严大人,你还好吗?怎么脸色有点不好看?”
“......嗯。没事。”严子琛回过神来,小声应。
“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没事......想是昨夜没休息好。”
王远之撩开袍子,坐在他面前:“那好,今日要做的也不多,我们就先把这武道七经读完。”
严子琛不回答,转头拿起书卷递给她,不经意间,王远之的指尖擦过他的掌心,如同有蚂蚁在上面爬。
此时此刻,不管王远之在他眼前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他都心不在焉。
挣扎良久,严子琛问:“王将军日后可是打算一直守在西北?”
“族中单只有我一人年纪尚长,且有些领兵打仗的经验,此等大梁合该由我挑起来。”
“若你并非王大将军,你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王远之撑着脸,认真思忖:“我没想过,如果我不带兵打仗还能做什么......大概做个江湖侠客,行侠仗义罢。”
“那你呢?你想做什么?”
严子琛看向她的双眼,似一汪深深的湖水,半响道:“我能否同你一起行走江湖?”
话毕,王远之目瞪口呆,像是被雷劈中般久久不敢开口,无措笑道:“不是......严大人你就莫要开玩笑了,你一个读书人,整日不想着忧国忧民的大事,难不成还想做浪荡子不成?”
“我没有说笑。”
“好好好......没说笑,是我说笑呢,我此生哪有可能做什么江湖侠客,我乃齐悦堂堂镇边大将军,朝廷亲封的武阳侯,王氏嫡系唯一的男嗣......”
“你是吗?”严子琛打断她。
王远之看向他时从淡定转向怀疑,起身站起来,心虚道:“我怎么不是?”
“你并非男子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