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议论纷起......
“这人是谁啊?小宁大人身边何时多了个讨他欢心的女子?”
“你们没听说吗?她好像是从图兰被带回来的……最近一直呆在小宁大人府上呢。”
“要我说,就是在外头撞了艳遇,男人嘛,都是那副德行!真是可怜长公主在天有灵,还要在天上看着他们二人你侬我侬。”
“怎么不是,当年小宁大人那一出请婚闹得是满城风雨,还搅得我们这些做官的乌纱帽都差点丢了,我以为再怎么做做样子也得为长公主守个十年八年,没想到这才过了三年就露出原形。”
此话引发一阵摆手哄笑,宾客频频回望,更加引得他二人注目。
两位当事人依旧若无其事,该喝茶的喝茶,该剥橘的剥橘。
沈荜还特地穿了一身藕灰广袖裙袍,丝毫不扎眼,但尽管她隔着一层纱,旁人仍能通过她的身姿举止看出她是个美人坯子,何况一旁还有个惹眼的宁弈。
方才那些人的话,全都落尽二人耳中,沈荜靠近他打趣问道:“宁大人,你说,长公主在天有灵,会祝福你我二人吗?”
宁弈将一旁的茶水添进她的杯中道:“别闹。”
沈荜回过身来,故作无趣道:“也是,说不定长公主巴不得你别缠着她,省的打扰她九泉之下的快活。”
宁弈侧头看她,二人隔着一层面纱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听他魅笑一声道:“行。待今日事毕,我们就去公主陵寝前,跪上个三天三夜,求她成全我们二人。”
沈荜听他的语气不似玩笑话,整个人仿佛置身于森冷的坟茔前,诡异又惊悚,想起来都直打颤。
还未等她继续说下去,突然有人一个箭步冲上前来,谁也没来得及阻止,只见她扬手泼出一杯茶水。
待看清被泼之人,所有人又是一个倒吸凉气,耳边响起那人叫骂。
“宁弈!你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哐当一声,空杯落在地上,砸得人人目瞪口呆,既看向宁弈,也看向容幻儿。
容幻儿愤怒到了极点:“枉我之前一直敬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样恬不知耻的事情。你扪心自问,沈荜生前待你不薄,如今她走后还不到三年,你就敢带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容道光方还在一旁与人谈笑,听见动静后忙将人往回拉了拉:“幻儿!你做什么!还不快给小宁大人赔不是!”
旁人不解其中意味,纷纷道:“听说左小姐从前一直爱慕小宁大人,今儿是怎么了?”
“是啊。莫非是长公主走后她没抓住机会,今日一看却是旁个女子,恼羞成怒了?”
“还真是说不准。”
“......”
容幻儿听清楚别人是怎么议论她的,可她不在乎,只因真相并非如他们所说。
当年沈荜离世后她确实侥幸过一段时间,以为自己总算有机会抓住宁弈的心。谁曾想,那时的他早就心如死灰,再难死灰复燃,无论自己对他如何示好,都被他借故赶走。
唯一一次见她,那日下着滂沱大雨,让人睁不开眼,他撑着伞背对她说的却是:“以后莫要再来,白白误了自己。何况,我已求得陛下为我和长公主赐婚,今后我就是公主驸马。”
背影寂寥,语气竟有一丝瘆人的喜悦。
那一刻,容幻儿所有的幻想都破灭,她知道她再也不会有机会,却也在心里默默羡慕沈荜,羡慕她直到死,都能紧紧拴住宁弈的心。
也因此,她庆新自己没有看走眼,宁弈这样的男子,就该如此轰轰烈烈。
可今日见了这个情形,如何不让她大跌眼镜,恨自己瞎了眼!
“爹!你放开我!”容幻儿挣脱容道光的拉扯:“今日我非要揭开他的禽兽伪面不可!”
容道光一边拽人一边道歉:“别别别,小宁大人见谅,是小女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宁弈只是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尽管衣襟都已经湿透,可他还是一声不吭。
像是默认了她的指控。
一旁的沈荜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震惊之余,扯出手帕给他擦了擦,小声道:“还好吗?要不要去换一身衣裳?”
宁弈摇头,故意拉着她的手,好借她捏紧的手帕揩干净脸上的水。
沈荜惊得退缩:“要疯回去疯......还有人。”
偏偏就是这样,容幻儿看他们的眼神无异于看一对奸夫□□,更加气急败坏:“贱人!好好的良家女,偏要勾引有妇之夫,你会遭报应的!”
越说越激动,竟要冲上去撕扯,几乎是将沈荜扑到在地,扒开她的幂篱:“光天化日,何不敢以真面示人,莫非你也知道自己见不得光,做的是不干净的事!”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
周围人见此情形,无一不是震惊又好奇,纷纷勾着脑袋想要看看这女子的真容。
可叹容道光一把年纪,还要撑着老胳膊老腿上前去拉人:“幻儿!不许再放肆!”
但都已经来不及。
最先看清楚沈荜容颜的自然是欺身而上的容幻儿,面纱被掀起那一刻,一张熟悉的脸庞显现在她眼前。
那一刻,她吃惊到心都要跳出来,手捂住嘴,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你......怎么是你?”
宁弈最先上前拽起容幻儿,将人推到一边摔倒在地上,问道:“可有受伤?”
沈荜被撞倒在地,幸而无碍,摇摇头,还开玩笑道:“宁大人,为何我今日跟着你这般落魄?”
那些隔得稍微近些的人恍惚间看到了沈荜的真容,包括容道光,他不由自主地小声喃喃:“长公主?”
沈荜起身后,掸掸身上的灰,抖抖袖子,缓缓的走近容幻儿。
容幻儿完全忘了身上的疼,惊恐又不敢直视沈荜,整个人都被吓傻。
她控制不住往后缩手缩脚,颤着声音道:“......你怎么和她长了一摸一样的脸。”
“你就是用这张脸勾引的宁弈?”
“你要做什么?找我算、算方才的账吗?”
沈荜一脸凝重,一步一步靠近她,弯下腰正对着她,死气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谢谢你。”
谢谢你,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