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君沂脸上还有一丝绯红,露出甜甜的笑,点点头,随即又苦着个脸道:“可是,还有一个难题。”
沈昭生怕她反悔,紧张得咽口水:“什么难题?”
左君沂指了指湖边:“你送我的那枚同心玉,方才被我丢进湖里了......”
沈昭:“......”
沈荜:“......”
宁弈:“......”
沈昭问道:“原来你就是为了寻那东西?”
“不错。”
少顷,沈荜最先笑出声来:“亏得你今日来了,否则人姑娘早把你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沈昭挠挠头,也跟着傻笑:“......我这就去把它捞回来,哪怕是将池底翻个遍,也绝对会找到。”
说罢,还不等三人反应,他转身一跃进湖中,吓得左君沂尖叫一声。
“欸!”
沈荜安慰她道:“由他去,他懂些水性,不用担心。”
“那怎么行,他是一国之君,若是因此损了龙体,我便是罪人。”左君沂又转头道,“陛下!你快上来!东西是我弄丢的,寻几个下人找回来就行!你快回来!”
沈昭在水里浮浮沉沉,根本听不到她说什么,专心划动身子在水下找玉佩。
左君沂在岸边急得眼圈红润,再加上动静闹得挺大,惊得左衡领着好大一群人往这边奔过来,沈荜又忙掩上面纱。
“小小,怎么了?”
左衡本以为她和冯佻聊得好好的,可此刻不见冯佻,只剩不知她一人在此啜泣,又往一旁望一眼,看见汩汩水花溅起,道“可是冯公子落水了?”
“爹,不是,是......”
“小小不急,爹这就叫人捞他上来!”
人命关天,左衡正准备喊人跳水,谁知那人突然浮出水面,抓起一枚玉佩举在空中,高声道:“小小,我找到我们的玉了!”
左君沂又急又羞:“......当心溺水,你赶快上来!”
左衡眯着浑浊的眼睛,看清那人的脸,倒不是冯佻,怎么......怎么像是陛下!
几个朝中大臣也认出那张熟悉的面孔,纷纷吓得说不出话!
左衡咆哮大喊:“来人!快!快!快救驾!”
沈昭根本不等别人来救他,三两下游回岸边,浑身还落着水珠,大口喘气,手捏玉佩,一身狼狈地走近左君沂道:“小小,拿好,这次可要收好,再莫丢了。”
他旁若无人地硬塞进左君沂手中,眼睛还直勾勾盯着她,寻常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什么意思。
不仅如此,因他在水中挣扎,自己怀间的那枚玉佩也袒露在胸前,很显然和他给左君沂的那枚是一对的。
左衡脸色铁青,嘴角抽搐,吓得差点坐在地上,原来是自家女儿将玉佩扔下去,又害得沈昭凫水去找,这要是让文武百官知道,他左家满门都不够斩的。
再说,就算是小小有错在先,青天白日的,陛下......陛下和自己女儿私相授受难道合乎礼法吗?
这让自家小小以后还怎么嫁人!
容道光也凑过来看了这场热闹,偏过身一本正经道:“左大人,明日早朝,不若你我一同请辞,归隐田居可好?”
“......”
左衡面露苦楚,哪有心情同他开玩笑。
沈昭顶着乱发和湿衣,装模做样道:“左尚书,冒昧叨扰令堂的寿宴,还请莫怪。今日,就当是朕微服出访,不必声张,免惹人惊慌。还请你替朕安排地方,换了这身衣裳。”
“是......是是是。”左衡哪里敢怪,完全是不假思索,忙不迭道,“老臣这就安排。”
左衡看了一眼左君沂,见她旁若无人,对着沈昭又是嘘寒问暖,又是拿起香帕擦他额头的水珠,只好无奈的摇摇头。
看来,今后再想分开这二位痴人,无异于螳臂当车。
但话又说回来,沈家姐弟一个个都是怎么了,怎么接二连三给他找麻烦。
适才,沈荜蒙面惹人误会,害的宁弈在前庭被容幻儿泼了水,而今,当今天子,神不知鬼不觉混进他家后花园,还莫名其妙跳进湖里捞玉佩。
真是欺负他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老骨头!
人群散开,还有人在讨论:“那真就是陛下呀?”
“你小声点!陛下说了不许大肆张扬,你不要小命了!”
“左大人府上也太热闹了些罢!连陛下都请来了!”
“你以为陛下是奔着谁来的,那是奔着左小姐来的。”
“这么看来,冯公子定是没戏咯。”
“......”
无人在意之处,没戏的冯佻亲眼见了这一幕,失落地转身离去……
到此,左府寿宴上接二连三的闹剧,总算收尾。
许多年后,朝中一些元老重臣站在听政殿前,时常还会笑谈这位早已威震八方的帝王,年少时也做出过如此荒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