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面前的人还捂着她的眼,怎么可能低下去舔她的手?
似乎是终于被宿雪察觉到牠的存在,触手兴奋地顶了顶她的手,像某种热情的动物。
宿雪再一次往下探去,本该化为双腿的地方,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粗硕的,布满吸盘的触手。
“被妈妈知道了……”
他本已经做好被母亲抛弃的准备了,一双浅青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面前乖乖闭着眼睛、神情安静的母亲。
期待她脸上露出恐惧的、逃避的神情。
以往被虫群完美守护着、娇生惯养的母亲。
如果能露出那样罕见的表情和情绪,心神完全被他一个子嗣占据。
光是想想就已经兴奋地不得了了。
不管她是恨他还是害怕他,只要能引起她的注意,都足够了。
妈妈,这样您会永远记住我吗?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一个轻轻的,香软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兰。”
“你是兰吧?”
宿雪什么都看不到,她甚至不知道兰的人形是什么样子的。
可心底这种异样的感觉,只要呆在他身边,就一直被人悄悄注视着,还有这小心翼翼地引起她注意的性格。
太熟悉了,那只敏感的、美丽又脆弱的兰花螳螂。
宿雪夸他最多的,就是他那身多彩的,美丽又脆弱的外壳。
“没关系的,宝宝。”
“疼吗?”
她眨了眨眼,将覆盖在自己脸上的手轻轻拿开。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是飞机上那只交给她紫罗石的乘务员!
“……妈妈认出我了。”
他的脸泛起可疑的红色,触手在地上兴奋地拍打着。
为了防止兴奋的大型犬爆冲扑倒她,宿雪手扶在他肩膀上,轻轻推了推,释放出一个安定的信号。
没想到他却看起来有些受伤。
宿雪顾不得那么多了,她隐隐感觉到自己在这里停留不了那么久了。
“宝宝,你还记得在飞机上的事情吗?”
“飞机?”
宿雪察觉到不对,他似乎连飞机是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现在的时间线是在事发之前吗?
她命兰给她拿来纸和笔,好在虽然这个时代,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星球,科技虽然不发达,但好歹还是有纸和笔的。
宿雪坐下来,认真梳理时间线。
神官们应该是发动了能力,将她送回到一千多年前的虫族。
那个节点中,希尔里因为特殊的身份,成为了虫族的阶下囚,由于她的加入,虫族内斗暂缓。
随后希尔里和霍斯分别发动能力,进入了平行时空,而她则短暂地失去了记忆。
在之后就是飞机失事,希尔里坠落……
可是,有两个最大的疑点。
结合她那个时空,霍斯口中的希尔里在过去应该创建了属于自己的,第二军校的势力。
可是据她观察,这个时间线并没有第二军校的存在,就连西里尔这个第二军团的上将,都是一身蓝金色军装。
霍斯口中的“过去”,并不是这个“过去”吗?
还有,为什么兰会有紫罗石?
她看向自己手中的石头,散发出淡淡的、莹润的光芒。
一个隐隐的猜想在她心中浮现。
倘若她现在将一切告知给兰呢?
目前来看,这些破碎的时间线,只差一个就能实现逻辑闭合。
关键就在这颗紫罗石的去向!
还有,格温说过。
这是「无法改变的过去」。
所以要离开这里,必须回到正常的时间线。
唯一的做法就是,实现时间线的逻辑闭合。
想通这一切,她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告诉了兰。
“妈妈,你又要离开我吗?”
铂金色长发男子生了一副好样貌,脆弱的眼睫轻颤,浅青色眼眸中的喜悦被浓重的悲伤取代,隐隐透露出一丝疯狂。
宿雪看到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又在想什么鬼点子。
得想办法让他老实点。
宿雪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不,兰,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在不远的未来见面。”
“妈妈总是这样,说话不算话。”
“对不起,兰。”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但是在妈妈眼中,你一直是最特别那一个。”
宿雪轻轻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均匀的呼吸与心跳,怀中温热的香气一并席卷了他。
“我保证,你会是与我最亲密的子嗣。”
“这件事,在不远的未来已经印证了。”
“你乖乖地等妈妈回来,好吗?”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另一个时空的系统,不、应该是兰,本因为失去与母亲的灵魂感应而焦躁地在宫殿踱步,此刻却如同被电击一般,抬头看向遥远的、宇宙的另一端。
母亲,您知道了。
他低低地笑起来。
母亲遵守了承诺。
要奖励她什么呢?
*
在与兰交代清楚之后,她还有些不放心,但时间紧迫,她的身形已经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母亲,放心吧。”
您嘱托我的事,我一定会万死不辞地去做。
但是……仅仅这样,似乎并不能达到最亲密的效果。
紫罗石的能量还很充足呢。
母亲,这一次,您必须吃下我。
我会好好看着您恐惧的、内疚的、最精彩的表情。
在宿雪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兰的嘴角勾起一抹笑,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我只是和未来的自己,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母亲,最高规格的爱,大概就是被您在意到刻意遗忘吧。
请多爱我一点,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