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这个地方贸然闯入了生人。
似乎太意外,太仓皇,太始料未及,以至于他都忘了要伸手推开她,忘了本该做出的反应。
姜遇棠便顺从地抱住了他的脖颈,就势将脑袋搭在他肩窝,理直气壮地享受这偷来的短暂温存。
干净清爽的味道再一次将她包裹,是他与她之间贴得最近的一段距离,姜遇棠虽有几分心虚,但神色坦荡,恍若一个图谋不轨的得志小人。
晚上险些闹崩的争论在她出人意料的举动之下失去了效力,念念不忘的事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音。
窗外潮热夜风簌簌,她的发丝在他脸上纷飞扑腾,散发香气,好像也在为她欢欣雀跃。
Ivo的嘴角微微抿起,心跳慢慢恢复平静,他开口问她:“可以下车了吗?”
“当然。”姜遇棠说,又抱了几秒才松开他的脖颈,随即打开身侧的车门,若无其事道,“再见,祝你今晚好梦。”
说话的语气带有很明显的挑衅。
Ivo沉默地看着她,并没有跟她计较,怕再说下去,某人会更加明目张胆地得寸进尺。
恰好这时助理给他来电,其实并没有那么着急,但好像为了短暂地遗忘,他仍是立刻驱车赶往了公司。
直到车身彻底消失于眼前,姜遇棠才收回目光,折身往酒店大堂走去。
这一天对姜遇棠而言,也许用“锦上添花”来形容最为合适。
为了守住这份心情,她强忍睡意没有上床,取出相机,导出这段时间拍的照片,仔细地整理了一番。大多是Ivo,他的照片基本不用修,而姜遇棠自己的,修都修不了。
她给它们建了一个文档,命名为《Summer Memory》。
等到整理完毕,姜遇棠去洗了个澡,换上睡衣。
躺在床上,她又翻出那些照片细看,手指停在Ivo的脸上不再移动。
镜头里的Ivo是平静的,面无表情的,而几小时前的他分明是既生气,又惊惶。
姜遇棠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行为是否真的特别过分,不过一小会儿功夫她就原谅了自己。只是亲了一下,皮肤与皮肤短暂地接触了一下,根本就没怎么他,有什么大不了的?
少责怪自己,多埋怨他人,反思的事情还是交给别人吧。
她很擅长宽慰自己。
因而这一晚,姜遇棠睡了来曼谷之后最好的一觉。
醒来时听到手机一直在响,微信弹出许多条消息,打开发现全都来自沈倾沐。
沈倾沐给她连着发了好几个视频,说她正在试婚纱,让姜遇棠帮忙做个参考。没有收到回复,她又给姜遇棠发来自己的婚期,称她最近相亲认识了一个人,两人一见钟情,打算半月后就结婚。
姜遇棠将这几条消息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多遍,确认自己并未看错,急忙给沈倾沐回拨了一个电话。
手机好像出了什么大毛病,信号一直不太好,打了两遍,那边才接通。
姜遇棠开门见山:“怎么忽然这么着急啊?”
“急吗?”沈倾沐笑着说,“可能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吧。”
她做事向来不动声色,背地里却是艺高人胆大。
姜遇棠正想出声劝阻,又听她说:“反正我们这种家庭,婚姻总是由不得自己做主,那还不如找个看对眼的呢,你说,是吧?”
不知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紧接着,沈倾沐又道:“不过说真的,那天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完了。我感觉我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一点儿都不夸张,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眼缘吧,人真的很难遇到一个这么令自己心动的对象。当时,我的脑袋里就好像有一只蜜蜂嗡嗡作响,不停地告诉我,是他,就是他了。所以我特别主动地去同他搭话,问他要联系方式,好在对方也是第一眼就相中了我。”
这是沈倾沐第一次表现得这么主动,也是非常成功的一次相亲。直到现在,她都还有几分难以置信,难以想象他们会走得这么顺利。
爱情真是神奇。
“怎么样,我结婚的时候你会回国吧?”
“那当然啊,我不仅要去抢你的捧花,我还得去做你的御用摄影师呢。”
沈倾沐笑了声,姜遇棠听到听筒里有人跟她说话,她说一会儿的,回头又问姜遇棠:“你那边呢?之前不是说有艳遇嘛,现在情况怎么样啦?”
姜遇棠不禁回忆起昨夜场景,胸口微微发痒,仿佛那人的体温仍旧触手可及。她当然不至于跟沈倾沐百分百打包票,但也觉得差不多了:“我感觉胜利在望了。”
对面稍有几分讶异:“这么快?”
“当然,不过其中有80%的可能性是我的理想主义。”
“哈哈哈,但我觉得你一定能把他拿下。”
姜遇棠说“借你吉言”,二人又聊了会儿,姜遇棠对她说:“等我回国啊。”
“好啊,最好带着你的男友一块儿来。”
“我争取的。”
她没跟沈倾沐说Ivo这个人究竟有多难搞,说实话,她还真不确定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同他确定关系。
不过,不管能不能确定,人总要勇于尝试嘛。
暗自思索着,姜遇棠打开WhatsApp,戳开同Ivo的聊天界面,手指轻敲了两下,便给对方发了过去:
【你说,已经亲过的关系,往后做朋友是不是不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