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遇棠随意懒散地回他:“当然是因为他很忙啦,哪有时间陪我玩。”
听她这么说,Mark不禁皱起了眉。
如同正义法官般,他觉得Ivo的做法很不厚道,干脆自作主张地给他打了个电话,以为对方真的在忙,没想到他立刻就接通了。
Mark三言两语表明态度,听筒那端瞬间沉默,简短回复了两句,匆匆挂断,搞得Mark都有几分尴尬:“他说他有会要参加,还要接受采访,这几天都会很忙。”
“嗯,是吧?难怪连消息都不回了。”
姜遇棠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一丝不加掩饰的同情,但她根本就不在意,无所谓地做了个耸肩的动作,似乎早就习惯了Ivo的行为。
Mark却已经开始了他的宽慰:“他从来都是这样的,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但其实并不是不关心你。”
“哦?是吗?”姜遇棠凑近,小声说,“你觉不觉得,在他心里,我已经被判了死刑?”
“不,这太夸张了。”Mark虽然跟姜遇棠来往不多,但仅有的几次交流也能够看出她的性格活泼,是和Ivo截然不同的类型。换句话说,他俩简直就是相辅相成,天生一对。
虽不知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一夜过去二人的关系就变成了这样,但Mark还是同她解释:“在我看来,Ivo是非常需要朋友的那类人,尽管他不愿表现出来,也不喜欢主动。我刚去德国那会儿,没有任何朋友,他也没有,所以我觉得我俩是一样的,就总是缠着他,跑去他房间找他说话。我知道他并不喜欢我,但也受不了我的纠缠。那时候我怀疑我真的是他唯一的朋友了。”
说着,Mark笑了声:“后来,我和我的母亲返回泰国,有一阵过得特别艰辛,没有钱,也吃不好,就没和他联络。等到再联系时,他又恢复了从前的冷漠态度。不过我们没有放弃,还是会经常打电话找他。起初,他并不愿意接听我们的电话,时间久了,不堪其扰,也慢慢愿意同我们聊了。”
“Ivo这个人吧,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他并不会拒绝别人,也很擅长原谅。只要你足够主动,他就能同你冰释前嫌。这么多年下来,我都是这么跟他保持联络的。”
“可我担心他会嫌我烦......”姜遇棠回忆着,不清楚昨晚自己的所作所为在不在Mark制定的主动纠缠的范畴里,“他估计已经不想看到我了吧?”
“不想见到你?不可能。”Mark语气笃定。
受他感染,姜遇棠都难免燃起了必胜的信心,不过仍有几分苦恼:“但我总不能平白无故地找他聊天吧?”
虽然她已经平白无故地骚扰了他不知几百回。
“你是想要找个由头吗?那还不简单,把他约出来就好啦。”
接连逛了几个展区,姜遇棠早就无心逛展,开始向Mark取经:“在泰国,你们一般约会会选择去哪些地方啊?”
“传统泰国人吗?”Mark的步子停下来,想了想,语气变得轻松,“我们本地人都很保守的,加上泰国人大部分都信佛。刚开始date,我们不会约去咖啡馆之类的地方,我们会问对方,要不要去寺庙逛逛?”
姜遇棠暗自琢磨了一番这个建议的可行性,以及约Ivo出来的成功率。
Mark看着她,笑说:“曼谷这么多佛寺,你们随便去哪里都可以啦。”
“先让我想一想,我还有哪座寺庙没有去逛过。”
“当然,你们都不是泰国人,相约去划船、看夜景,或者吃饭都可以啊。先把他约出来,然后把你想做的事都对他做一遍,Ivo没道理总是拒绝。”
他是Ivo的亲弟弟,当然不会总被拒绝,可毕竟亲疏有别啊,即使是Mark,也很难理解她现下的处境吧。
姜遇棠光是简单想象一下,就能想到Ivo那不耐烦皱眉的模样,以及那双漠然到无情的眼睛。不过好在,连Ivo的不情愿不耐烦,她都愿意买单。
毕竟是Ivo,他本身就不需要去迁就其他人。
“好,等我找时间试一试。”
姜遇棠走后,Mark没忍住又给Ivo拨了个电话,然而这次接听的却是他的助理。
Ivo并未撒谎,这两天他的确抽不出时间来应付姜遇棠,也没有给她任何回复,因为觉得无论回不回,都无法改变既定的现状。没必要受这些琐事烦扰,工作事务已经足够将他的生活填满。
昨夜助理将第二日采访提纲的文字版交给他时,征询他关于哪些问题需要删减或补充的意见,顺带附上了几份赶工完毕的协议草案,在他身侧进行工作汇报。
提及将新技术运用于某个童话游戏时,或许是说明过于详细,令Ivo不由想到有关《一千零一夜》的阿拉伯民间故事。他想,姜遇棠或许就是现实当中的山鲁佐德,她有一千零一个故事要讲,而他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
她那么随性自由地挑开这页,自然也能够漫不经心地翻过去。
暗自思索总是让人徒增烦恼,也让人变得内心煎熬。
他自己不清楚,但身侧的助理却看得十分明白,长时间的汇报,均没有得到及时反馈,以为是自己出现差错,老板怒而不发,不由停下来看他。
却发现老板的视线凝聚在协议草案上,目光却并没有聚焦。
助理等了等,才出声提醒:“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在对方颇为忐忑的目光中,Ivo才回过神来,摇摇头,示意他接着说。
“新升级的生物识别流程,我们把人脸识别算法的准确率提高到了99%......”
接下来两天,Ivo先是去跟合作方谈合作,接着又接受了科技与信息杂志的相关采访。
起初,采访悉数围绕昨夜的提纲开展,记者的问题全是关于AI技术在生活中的运用及发展前景的,Ivo有条不紊地回答着。
到后来,大概是为了制造销售噱头,记者开玩笑地问他:“我们是科技杂志,很少涉及私人话题,不过我还是好奇,请问您能否透露给我们一些关于AI技术与您的家庭之间的联系?常言道,科技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信息技术的发展,使世界变得更为高效、开放、透明。在这点上,请问您有什么看法呢?”
他很快就想到了自己创业的初衷,然后又不可避免地陷入了陈旧的回忆。失落是记忆的伤疤,被反反复复撕开,又反反复复粘连,总是好不了。
后来为了避免被人看到,他总是刻意掩盖。
所以这一次,他也没有好好回答,只是像往常一样说着一些官方、挑不出差错的话,给敷衍过去了。
接连忙碌了几天,结束采访,稍有空闲时刻,Ivo接到了金姨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