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尹昭澜在京郊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买了块地,这件事苏衡知道,他只道是尹昭澜置办的一处产业,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这是尹昭澜买来安置她母亲坟茔的地方。
坟茔坐落在一个小山坡上,面朝大河,背靠大山,现在全被白茫茫的冰雪覆盖。
尹昭澜拿出纸钱檀香,苏衡清扫坟茔。
两人站在坟前,尹昭澜柔声说:“娘,看今天我带了谁来。这是对我很好,也是救了我命的苏衡苏大人。”
尹昭澜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说:“娘,你的外孙或是外孙女,也来看你啦!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苏衡突然觉得有点口拙,虽是站在坟前,但仍有些紧张。他清清嗓子,“夫人,我会照顾好昭澜,您可以放心。”
尹昭澜温柔地笑说:“我长得像我娘,我的眼睛和她一模一样。舅舅说我小时候和我娘像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苏衡深情地看着她,“要谢谢你娘,让我可以遇见你。”
他又怕尹昭澜太伤感,拉着她的手,岔开话题道:“你为娘选的地方,真好!”
尹昭澜满意地看看四周,她找了很多地方,最终选了这儿,有山有水,娘应该会喜欢。
这段时间尹昭澜在忙的事情很多,但尹家的事到此为止,后面他们各自的命运如何,就看他们自己了。
之后蒋正正回禀,尹凤来被一个屠户买回家做媳妇,尹氏被一个商贾买做粗使老妈子。至于尹文兴,已经往边关去了,只是他腿脚不好,行程会长一些。尹老爷去往岭南,估摸着要从冬走到夏,能不能撑到目的地,要看尹老爷的造化。
尹昭澜料想这几人不会有好结局,因为恶毒自私的人,很难有好下场。
果不其然。
尹凤来的屠夫相公虽长得肥胖丑陋,但对她尚可。尹凤来一开始还有正经过日子的样子,照顾卧床的婆婆,家里的活也勉强能干,虽做得不好,但屠夫觉得她年轻又是大户人家的落魄小姐,想着给她些时间。
可才过几个月,尹凤来就对屠夫厌恶到极点。嫌弃他又胖又丑,每天从外面回来,一身臭味,浑身油腻,于是言语间变得十分不耐烦。
屠夫虽胖不蠢,他看出来尹凤来的厌恶,好言好语相劝两次之后,仍不见效。终于,屠夫在某一天忍无可忍,大掌一挥,一巴掌打在尹凤来脸上。
屠夫每日扛猪杀猪,那不是一般的力道,尹凤来立时被打掉两颗牙。他看着倒在地上哭天喊地的尹凤来,冷笑道:“还当自己是官家小姐呢?我能把你买来,就能把你卖了,我劝你先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也配嫌弃我!”
尹凤来自此变得又害怕屠夫,又恨他。闲时总会想起苏衡,想起自己原本可以同苏衡双宿双飞,如今却和这样粗陋的人朝夕相处。
不安分的人,总能相互吸引。
邻近的一个纨绔,很快发现了郁郁寡欢的尹凤来。故意搭讪,假装关心,没多久,两人便腻歪在一起。
尹凤来在他身上,终于看到自己的魅力得到印证,每日哼着小曲儿,打扮得花枝招展。
屠夫的娘虽在家卧床,但对这个儿媳妇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不免生出猜忌。
但儿子每日为了生计早出晚归,自己又是下不了床的人,如何弄清儿媳妇到底有没有偷人,这是个问题。
这时远处一个大户人家办喜宴,屠户要过去做事,这两天都不在家。平日尹凤来和纨绔都是白天相见,这次难得可以约在晚上,还生出些新鲜感来。
从早上开始,尹凤来便梳妆打扮,整天都在惦记着晚上的相会,连婆婆的饭菜也没准备。
屠夫的娘从早饿到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叫了一天儿媳妇,最后饿得没了力气,只能用手时不时敲打窗框。
可巧,这时纨绔翻墙进来,黑乎乎的,搞不清尹凤来在哪个屋里,听到这个房间有人在敲打窗框,心道肯定是尹凤来在搞些小惊喜。
于是兴冲冲地摸进房间,模模糊糊看到床上躺着个人,一口一个宝贝便扑了上去。
一通噪杂吵闹后,尹凤来举着灯跑过来,屠夫的娘一看怎还会不明白,一句一个奸夫□□地指着他们骂。
尹凤来怕动静太大引来邻居,上去就捂住她的嘴。屠夫的娘本就身子弱,一来二去,竟然被尹凤来捂死了。
两人吓得六神无主。尹凤来哭着说要不二人一起跑了吧,纨绔眼珠一转,自己只是来偷个花,何至于流落他乡!
这人死了,本就是尹凤来自己干的。他摇头不愿,起身便跑。
出了人命,尹凤来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