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翻墙出来,尹昭澜穿的是一身男装,一来方便翻墙,二来也怕太显眼被发现。
现在尹昭澜的心情略微平静下来,她恨不得现在就能在疆场上厮杀一番,战到筋疲力竭,直到吐出最后一口气,流完最后一滴血。
面前的人,似是当年在战场上识得的人。
尹昭澜擦了擦脸上的水,快速思考,如何可以重返战场。这是兵部的一个将军,也许是一个机会。
女子不能参军,她必须要再有一个男子的户籍,这个可以找舅舅解决。但不能再同之前番部有联系,那里很多人认识她。也不能直接去兵部应征,不能让尹家人察觉。
她要有一个新的身份,去新的番部。
这时,将军已经走到她的面前。将军身后打伞的随从大声斥道:“大胆,见到苏将军还不行礼?”
苏将军?尹昭澜一边回忆着什么时候遇到过这位将军,一边准备下跪。苏将军虚扶住她,说道:“无需多礼。战场上可以全身而返的,绝非易事。而你现在却这样不爱惜身体,不应该。”
尹昭澜不敢抬头,应声答道:“将军说的是,是在下错了。”一边在心里思量,如何同将军开口,她想去他的番部。
这时苏将军递过来一把伞,说道:“拿去用吧,速速归家。”尹昭澜看着面前这只手,骨节分明,有着练武人的老茧,这递过来的不仅是一把伞,更是一个机会。
尹昭澜心中已定,她双手接过雨伞,谢过将军。待看着苏将军走远,她转身返回家中,她要好好计划一下这件事。
舅舅是教头,认识很多三教九流的人,让舅舅找人做一个男子的户籍应该不是难事。假户籍最好是京城周边人,名字尽量普通。
尹昭澜给舅舅的理由是,她现在天天呆在小院也不是长久之计,她想用男子身份,出去走走,找找可以做的事。
舅舅想,让她一个人闷在院子里确实不好,可别哪天钻牛角尖做出些傻事。小姑娘有点拳脚功夫,出去倒也还行,而且她年纪不小了,尹家也不给张罗婚事,若是尹昭澜自己在外面看到中意的,兴许还能成就一段好姻缘。
舅舅按照她的要求,找人去办假户籍。而这位苏将军,她也打听了一下,作为本朝最年轻的将军,名叫苏衡,屡获奇功,很得皇上的赏识。父亲是户部侍郎,至于为何父亲从文,儿子从武,这尚不清楚。
尹昭澜也不关心这些,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苏将军可能是在某场与其他番部的共同作战中见过她,但她毫无印象,因为在战场上她只为保命,哪还有闲工夫到处乱看。
她在家中前前后后考虑周详,挑了苏将军休沐的日子,来苏府归还雨伞,同时求见苏将军。
门口小厮看她两眼,觉得眉清目秀还算顺眼,便让她稍侯片刻,他去通传一下。
不多时,小厮将她引至一处书房,只见苏将军正在窗前自己下棋。尹昭澜走上前正要行礼,苏将军客气地说道:“免了,你找我何事?”
尹昭澜低头回话:“在下想重返沙场,斗胆问一问可否去苏将军那里?”苏衡上下打量她一番,疑惑地说:“你之前跟着的孙将军,也是个懂得赏识下属的人,你为何不继续跟着他呢?”
尹昭澜早在来之前就想好了理由,她有条不紊地答道:“孙将军对在下的确很好,但孙将军的番部重骑射,我个子矮小,并不擅长,总惭愧拉了孙将军的后腿。之前听说您这儿步兵多,所以今天斗胆自荐一下。在下从小练习过拳脚功夫,也学过射箭,做弓箭手、长枪兵或轻步兵都行。”
苏衡点了点头,他之所以在沙场上会注意到尹昭澜,就是因为当时她在拼杀中,不仅反应敏捷,而且会一些功夫,招招干净利索,拳无虚发,击中要害。
在军队中,能有这样拳脚功夫的士卒是不多的。苏衡是惜才之人,他觉得尹昭澜说的理由还算站得住脚。
“可你都获准回乡了,为何还要重返沙场?”苏衡还有一些不解。
尹昭澜继续答道:“不瞒将军,我现在天天晚上梦见的还是在战场上肆意畅快地手刃敌人,在下生是沙场的人,死是沙场的鬼。其实那日雨天还在兵部衙门门口,也是因为此事。”
苏衡浅笑着说:“别说那些生啊死的,我们是要打赢,不是为了送命。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便过来吧!我七日后便要回边疆,你若来得及,与我一同也可以。”
尹昭澜抬头看了苏衡一眼,欢快地说:“谢谢苏将军!那在下这便告辞了,即刻回去收拾行装。”
苏衡有片刻的失神,之前在沙场上见到的这个士卒,黑黑的脸,模糊的五官,头发也乱蓬蓬的。可刚“他”抬头一笑,明媚动人的一双眼睛,高挺的鼻梁,下巴上还有个美人沟,一笑起来,整张脸仿佛释放出光芒。
苏衡愣神的功夫,尹昭澜退了出来。
回到小院,尹昭澜数着自己手里仅有的几两银子,她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只有这些,她包好都留给舅舅。
很快,舅舅给她办好了假户籍,名叫王英,家中已无亲人。尹昭澜很满意,她没什么好收拾的,只等几日后离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