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日之后,尹昭澜一改之前暮气沉沉的模样,变得积极开朗。苏衡原本想把她放回去做排头兵,但看着她在校场上英姿飒爽地比武,热情豪爽地同人说话,略带笨拙地来请教他兵书的释义……这些场景、尹昭澜那时的模样,总时不时浮现在苏衡脑子里。
他想,是了,怎能让“他”回去做排头兵,“他“还要继续学习兵书,这个不好半途而废。
尹昭澜每日白天校场上练习、比武,晚上借着将军的烛火,研习兵书。她晚上躺下,在脑中细细编织一张网。这网要密,密不透风,谁也逃不出,可以把人包裹到窒息。
苏衡只当她要立军功,回乡后好到官衙为母亲伸冤报仇。于是他日常刻意都带着她,让她在边上看着听着,有时还会抽空单独给她详细解释一番。
从看兵书,到看沙盘,再到时不时带她实地去查看地形,教她如何排兵布阵,苏衡有时也觉得好像教的有点多。
想立军功,就在沙场上多拿敌军的头颅就行,但苏衡总是想让她多听听多学学。想看她一双明亮的杏眼,从迷惑到明朗;想看她一脸凝重皱着眉头捧着兵书,最后听他讲解完,那张脸绽放的笑容。
这个排头兵灿烂的笑容,仿佛能让身边的空气都可以融化,每次苏衡一见,心中就停滞一刻。
苏衡也纳闷,怎么一个男子可以长得如此动人。他听说有专门做小官的行当,都是柔弱的男子,难道世间这样风格的很多?
苏衡甩甩头,自己这是在瞎想什么,这个排头兵可是在沙场上手刃敌军头颅的猛人,和什么小官可是天壤之别!
这天苏衡带尹昭澜和几个随从出去视察,因在自己范围内,没什么危险,几人便分头行动。苏衡同尹昭澜一起骑马驰骋了半个时辰,见前面有条小溪,便下马休息片刻。
尹昭澜走在前面,小跑着往溪边去,苏衡跟在其后。
苏衡走着走着皱起了眉头,他喊住尹昭澜:“王英,等等,你的裤子怎么了?”
尹昭澜立时停住,不好!难道是月事来了?她从小没有母亲,自己那么点知识还是从舅舅带的书里得来的,学着琢磨准备月事带,磕磕绊绊算是弄明白了这事。
一直吃的不好,营养不良,月事来的晚,后面到了军中,月事也不准,很多时候一年半载一次,也没给她带来多大的烦恼。
现在年纪渐长,月事比之前来的次数多了,感觉裤子确实有点凉凉的,今天竟是又有了。
小兵的裤子都是绛红色的,虽看不出红色,但是浸染出来后,颜色还是发黑的。
尹昭澜转身装作惊讶的样子说:“裤子,裤子可能是刚骑马太热,流汗了!让将军见笑了。”
苏衡纳罕了,这王英平日也经常骑马同他出来,暑天也未见她这样,今日这么凉爽,她竟然屁股流汗了!
苏衡家中家教甚严,他从小便没有那些狐朋狗友,十几岁又离家来了军中,在一群老爷们中间,自然是没有具备对女子的一些正经常识。
苏衡抿嘴轻笑一下,继续往前走。尹昭澜哪敢再走在他前面,墨迹在原地不动。
苏衡经过尹昭澜身边时,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血腥味。他好奇问道:“你确定是流汗?为何我闻到血腥味,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尹昭澜真想说,你这是狗鼻子吗?
她立马佯装不好意思的模样,“将军就别打趣属下了,属下就是骑马流汗了。”苏衡不再追问,径直往溪边走去。
尹昭澜返回马边,将带着的一件挡灰的披肩系在腰间,挡住了脏掉的裤子。之后便一直装作无事的模样,同苏衡休息完回到营地。
尹昭澜自知待在军中越来越不安全,但她现在还留在这儿,一是她想在这儿在厮杀中,提高自己的实战功夫;二是苏衡的一些教导,让她学到很多。
报仇,并不是拿把刀就去解决。要用计,把各个环节设计好,最后让目标走进自己的笼子,最后生不如死。
苏衡教她兵书,教她如何用到现实中去实战,让她受益匪浅。
她要准备好,再回去。
沙场上的尹昭澜,再也不是拼命三郎的样子,机智冷静,屡立战功。尤其是她还特别侠义,在沙场上救下的人不少,所以人缘特别好。
苏衡现在越看越喜欢。他拍拍她的肩膀说:“王英,我可以为你上书皇上,你想要什么奖赏?”
尹昭澜笑着说:“我靠着斩杀的头颅,也能领不少赏赐,就不用劳烦将军再单独给奖赏啦!”
苏衡觉得她可以让皇上下旨为她彻查母亲的冤情,所以他故意这样问她,但她坦荡回答的样子,让他觉得有点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