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他们联同其他番部正在计划对敌军的一次大围剿,若是这次可以成功,那么可以大伤敌人的元气,让边关安定一段时间。
这次好几个联动的番部里,就有尹昭澜之前在的那个。这日正好有封密信要送给各个番部,苏衡特意给她留了机会,唤她过去说:“你送去原来那个番部吧,可以顺便看看同僚。”
尹昭澜哪里敢去原先的番部,那不是要露大馅了。她立时换上一张明媚的笑脸,说道:“将军,可我想去东面的番部,往那边去地形复杂,我也好顺便探探路,确定我们的沙盘准确性。”
苏衡最是抵抗不了她的笑容,每每看到这张灿烂的笑脸,都能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他思考片刻便同意了。尹昭澜接过密函,将其藏好,便退出帐篷。
邻近番部离他们不远,快马加鞭也许可以当天可以来回。苏衡到了夜间,也未见尹昭澜回转。
见他询问了两次,身边的随从宽慰他道:“这一路不好走,而且午后还下了雨,若是那边番部担心他回来路上不安全,被留下来明日回也未可知。”
次日直到天黑,都未见尹昭澜回来,苏衡心道不好,应是遇到来意外。可明日就是联合大战的日子,他不能在此时再跑出去寻人,需要他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
苏衡急得在帐篷里坐立不安,他唤来两名随从,让他们即刻出发寻人。这一夜,苏衡一边在检查部署,一边在焦急地等消息。
可一直到大军整装待发,两名随从和尹昭澜都没回来。
苏衡的嘴角一夜之间竟然发出了火疮。旁边的副将不知尹昭澜的事,只当是苏衡担心战事,于是笑着宽慰道:“将军,此次围攻难度不大,我们定是可以赢了这场仗的!您放宽心吧!”
苏衡自然明白事情轻重,这次战役一旦获胜,可以为边关换来至少半年的平安。
在人数上有优势,再加上大伙儿士气高涨,这场仗的确以绝对优势获得了胜利。
打完仗,苏衡第一时间在战场上找到东面番部的将军,对方一听是来寻送信的小兵,拍拍苏衡的肩膀道:“还是你体恤下属。你那随从当天送信来,交予我便回去了,未做停留。”
苏衡又寒暄几句,立即调转马头,开始沿着尹昭澜回去的路线细细搜寻。派出的那两名随从也无音讯,苏衡越发着急。
这一路地形复杂,有悬崖峭壁,低处甚至还有沼泽。苏衡已经十万分后悔让尹昭澜跑来这边,“他”才当了多久的兵啊,对这些情况根本不会应对。她回来时天也黑了,视线不好,又下雨,山中湿滑,一不小心……
苏衡不敢再想,带着一队侍卫仔细搜寻。原本都骑着马,但苏衡让大家都下马搜寻,有马蹄印、脚印、或者王英遗落的一些东西,坐在马上万一遗漏了可不行。
天已慢慢黑上来,一行人打起火把,苏衡知道时间紧迫,一来时间再拖,王英生还的几率变小;再者,大战之后,营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他必须在天亮前赶回。
苏衡举着火把一边寻找,一边大喊王英的名字,随着时间越来越晚,离自己的营地越来越近,苏衡已经由着急担心,变得越来越害怕。
他怕王英就这么消声觅迹了,若是跌落悬崖下面,或是陷入沼泽泥潭中,根本连一根布丝也找不到。
苏衡眼睛发红,声音变得嘶哑,他生出了此生最大的悔意。
此时一个侍卫大喊将军,苏衡奔过去,只见在悬崖边上发现了一根撕碎的布条,正是尹昭澜穿的衣裳面料。
苏衡紧紧抓在手中,又命大家在旁边再仔细寻找,可一无所获。身边一个随从不忍地说道:“将军,昨夜下雨,也许足迹被冲淡了。王英曾在这崖边,最大可能便是跌落下去了。“
大家往悬崖下看去,因是晚上,再加上湿气极重,烟雾缭绕中,只觉深不可测。
苏衡沉声说道:“将绳索拿来。”几名侍卫将绳索绑在自己身上,往下慢慢摸索,许久没有消息。
苏衡嫌弃几人动作太慢,自己抓起绳索便往腰间捆,随从急得拉住他道:“将军,下去的都是跟在您身边的老人,无论哪个方面都是可以放心的。您就再等等吧!”
苏衡觉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尹昭澜那张明媚的笑脸,不停闪现在他的脑中。他宁可在不停寻找,也不愿这样等待。
很快,陆续有人上来,都摇头,崖底也搜索了,一无所获,没有任何其他线索。
大家心里都明白,山里的危险太多,不仅有地形的问题,还有猛兽出没,跌落崖底,被野兽拖走吃了,尸骨无存,又如何能找到。
苏衡已经红了眼睛,他趴在悬崖边,大声喊:“王英!王英!!”嘶哑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身后的侍卫,也都一言不发,满面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