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记得自家少爷嘱咐过,遇事先别找郎中,尽量等他来。这儿离自家府邸不远,先等等少爷。
背着尹昭澜回了她的宅子,将她放到床上。
正着急地搓手,想着不知少爷什么时候来,转脸就见他已经奔了进来。
自家少爷一向端庄自持,像今晚这么魂不守舍的样子,还真没见过。
苏衡连衣襟都未系好,骑马疾驰而来。一进门看到尹昭澜面如白纸躺在那儿,心都像被揉碎了。
听风已经去请住得最近的御医,苏衡焦急地一边看着门外,一边轻轻唤着尹昭澜的名字。
尹昭澜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不时呕吐,到最后没东西可吐,只能干呕。
苏衡心急如焚,终于听风领着御医急急跑了进来。
御医还想先给苏衡行礼,苏衡已上前将他拉到床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丝帕,搭在尹昭澜的手腕处。
御医有刹那的疑惑,男子搭脉怎要覆丝帕,可手指一搭上,心中了然。
平心静气搭脉,问了病症,御医道:“这位应是中毒,毒不算罕见,解起来还算容易。只是伤了五脏六腑,后期需要好好调理方可彻底恢复。”
转身从医箱中拿出一盒药丸交代吃法,又去开了药方,叮嘱现在即刻去买来熬制。
苏衡站起身道谢,同时烦请太医保守秘密。太医那都是宫里的人精,怎会不懂,请苏大人大可放心。
上次苏衡照顾尹昭澜,是她后背中刀那次。这次尹昭澜倒是比那时候好喂药,这次不是完全昏迷,时不时会说些胡话。苏衡便趁这时给她喂药,药丸吃下去,汤药也喝下去,尹昭澜不再干呕,脸色慢慢恢复了一些。
苏衡唤来听风,即刻去查明谁给尹昭澜下的毒。
忙完这些,天空泛起鱼肚白。苏衡看着睡着的尹昭澜,心中暗下决心,要将自己的事情和她挑明,要留在她身边。
尹昭澜迷迷糊糊中,看到苏衡的脸。
她浅浅一笑,自言自语道:“上次中刀是将军救了我,难道现在一生病就要梦到将军吗?”
“将军,那玉佩不是我不想还,是我不敢去还。我对不起将军,怕将军责骂我。”
苏衡轻轻安抚道:“无事,玉佩本就是你的了,无需还我。我也不会责骂你,你安心休息。”
又昏迷了整整一天,晚间尹昭澜终于清醒起来。
揉揉眼睛,尹昭澜不敢置信地看着苏衡,结结巴巴叫了一声“将军”。
苏衡坐在床边,一脸关切地问:“可还有哪儿不舒服?醒了先喝些粥,然后再吃药,这样吃下去舒服点儿。”
尹昭澜支撑着要坐起来,苏衡一伸手想帮忙,又怕尹昭澜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一双手有些尴尬地举在半空中。
尹昭澜没注意这些,侧坐好问道:“将军,你怎么来了?”
苏衡接过听风递来的粥,让她先喝下再说。
尹昭澜在外都是男子样,处处小心留意不露出破绽,唯有在苏衡面前,自己可以毫无顾忌。
于是她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说话带些女子的娇憨,“将军,那我边喝粥你边说嘛!”
苏衡在尹昭澜这里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尹昭澜这么一说,立马不自觉地点了头。
他从听风找到她,说到两个暗卫,最后到尹昭澜晕倒。
尹昭澜好奇地问:“你留意朱意我能理解,可盯着朱意,怎能发现我呢?我从不去他的铺子,而且我最近都不和他碰面。”
苏衡说:“突破口在你的随从身上,蒋正正一个相貌端庄的读书人,经常去朱意的米行,却不买米。他太容易引起人的注意,你以后若是想避人耳目,要找放在人堆里都找不出的人,而且细节都要考虑到。”
尹昭澜感叹道:“百密一疏啊!将军说的极对,我是没有想到这些。”
苏衡接着说:“刚听风来报,这次给你下毒的人,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
尹昭澜摆摆手道:“我们抢了他的生意呗!这个将军不用操心,我会同李生解决的。”
苏衡眼神冷峻起来,“如何解决?”
尹昭澜看着苏衡的脸色,试探着问:“我们原本准备找个中间人搭桥,坐下来谈谈?”
苏衡说:“都想要你的命,还谈?此事我会解决,你不用管。你只需管好你的生意。”
尹昭澜怯怯地问:“将军,你还生我的气吗?我在军营时就骗了你,还利用你拿到回乡的文书。”
苏衡柔声说:“这些都是小事,我怎会生你的气,你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
尹昭澜眼睛发光,“将军,那你原谅我了对吧!”
随后声音又黯淡下来,“将军是不是也知道了我的事?我和将军是云泥之别,当时我无法将真正的原因说出,所以骗了您。”
苏衡连忙打断她,“什么云泥之别,不许胡言乱语。在我心中,你是在沙场御敌无数的英雄。“
尹昭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看着她修长白皙的脖颈,柔顺的长发,苏衡声音有些颤抖地问:“我能叫你‘昭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