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军中月事一直不准,自从上次同行竞争中毒之后,苏衡请来御医为她调理身子,月事不调的问题也随之解决,现在每月的月事是很准的。
从冬日宴开始计算,已经一个多月没来月事,她听了李生说的话,心中不免忐忑起来。
想请郎中一看究竟,但自己在外一直是男装示人,郎中把脉必会发现她是女子,万一传出去,对自己的计划不利。
可若是一直不确认,心中这块石头放不下。
尹昭澜是个喜欢提前做好计划的人,这么大的事悬而未决,心里太难受。
一晚思前想后,尹昭澜决定去京城周边远些的地方寻个郎中,谁都不认识谁,终归安全一点。
次日她借口出去散心,一大早独自骑马出门,疾驰一个时辰,终于选中一个小镇。
牵着马,寻到一处医馆。
今天因是骑马,她穿得厚实,又故意裹了一件偏中性的白色披风,伸手给郎中把脉时,郎中并未生疑。
郎中搭着脉,气定神闲地摸摸胡子,不一会儿便笑道:“恭喜啊,是个喜脉,一月有余,虽不明显,但已能搭出来了。”
随后好奇地往外伸头看一眼,“娘子自己来的?你的脉象虽稳,但还是要留意才是啊!”
尹昭澜掩饰住心中的震动,微笑着说:“路过您的药馆,想到便进来了。我家人还在前面等我,谢谢您!”
伸手将银子放在桌上,转身出了门。
骑马一路驰骋,感觉不到脸被寒风刮得生疼。
来到一处冰封的河边,她翻身下马。看着前方白茫茫的一片,悲从中来。自己的将来,就像眼前一样,模糊不清。连自己会如何都不知道,又如何养活这个孩子,养好这个孩子?
报仇,是搭上命都要完成的事,若有了孩子,自己还怎么全力以赴?这孩子虽说是将军的,但已决定同他分开,有没有这个孩子,都无法改变她同将军的天壤之别。
尹昭澜翻身上马,一路都在告诉自己,只要把这个孩子打掉,便可以什么都和之前一样。
马跑着跑着,竟然不知不觉来到舅舅住处附近。
天已泛黑,不知舅舅回来没有?好几年未联系,就是怕尹氏通过舅舅打听到她。
可今天却特别想见舅舅,要说长这么大依靠过谁,那便只有娘亲和舅舅了吧!
牵着马在舅舅宅子前踌躇半晌,终于伸手敲了敲门扉。
开门的正是舅舅,几年未见,舅舅好似老了一些。尹昭澜早就调整好表情,笑着唤舅舅。
舅舅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拉着尹昭澜的双手,立时红了眼眶,“你去了哪儿啊,昭澜!我这几年一直在找你,你的小院我都不知道去了多少次。你这孩子,舅舅真是担心死你了!”
舅母也闻声过来,开心地拉着她进屋。舅舅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一家人正准备用晚膳。
舅母赶紧又去加了个菜,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听尹昭澜说这几年的事,当然很多都被她遮掩过去,只说同朋友在开鱼行。
舅舅看着尹昭澜穿着打扮似是富人,也算安了心,他握着尹昭澜的手说:“昭澜,任何时候,都要记得来找舅舅。咱们虽不是大富大贵,但只要你来,总有口热乎饭等着你。”
尹昭澜酸了鼻子说好,舅舅又说:“你要好好的,要不然我可怎么和你娘交代啊!”
舅母赶紧让她二人不要再伤感,今天团聚,要开心才是。
舅舅擦擦眼泪笑着说好,外甥外甥女也好奇地围过来。尹昭澜一边搂着一个,笑着说明日把见面礼补上。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用了晚膳,又聊了好久,最后恋恋不舍地分开。
尹昭澜回到自己宅子,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一人。
坐在躺椅上,慢慢摇着。她纳罕今天怎么就突然想到去找舅舅,忍了好几年没去找他,怎么偏偏就今天特别想去。
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自己小腹上,这里有个小娃娃。
娘亲当年是不是也这样抚摸着她?面带温柔,眼中满满的爱意。
当年娘亲比她现在更艰难,有尹氏那样恶毒的人,娘亲肯定每日如履薄冰。在那样的形势下,娘亲都努力生下她,呵护她,最后用自己的命换来她活下去。
今天莫名去了舅舅处,会不会就是娘亲在天上暗示自己?
又想到外甥和外甥女那小小又可爱的脸,这样的小娃娃,自己忍心不要吗?
闭着眼睛,轻轻抚摸小腹,尹昭澜决定要做像母亲一样勇敢的人。她一定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