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早课的时候赵虎已经能下地走动还来上课了,但身上的红痕像烙铁的印记一般,犹在。
姜林月和徐照雪是前后桌,都跟不认识赵虎似的。
赵虎大摇大摆走进来,许是昨天他同伴提醒了他,今日没那么豪横,晃晃悠悠走到姜林月的桌旁就要和她合用一个。
“你坐我这儿。”徐照雪收拾书给他腾地方。
赵虎:“不用,我坐这儿就行,是吧,师妹。”他后两个字没发出音,只是做口型,但姜林月和徐照雪都听懂了。
徐照雪照旧把东西放在姜林月身旁,放在赵虎要坐的地方,歪头朝他很友好的一笑,“别让我说第二遍。”
赵虎跟他对视,半响败下阵来,见好就收讪讪道:“不就是个桌子、椅子嘛,呵,你用呗。”
姜林月挺直身板,小声道:“不是善茬。”
徐照雪摆弄好宣纸拿镇纸压住,“那又怎样?”
姜林月这次从小就不是吃亏的主更别提恢复了记忆,徐照雪自长大后又活了这么久也不是吃亏的主,俩人碰在一起不算计别人就是安分守己。
白胡子先生讲完一篇讲义,又叫他们记了记注释随后开始随堂小考,还要交篇文章。
姜林月敏锐的注意到做注释或是抄写的时候不会有任何变化,只有当他们做文章的时候才会出现金字,才有墨香。
一炷香时间即刻就到,姜林月笔下的字竟然在一个个消失。
“徐照雪!”
“嗯?”徐照雪侧目,他也看见宣纸上的字一个个消失,伴随着原有的金粉印进纸里随后无影无踪,他把自己的文章跟姜林月对调,让姜林月署上自己姓名,但姜林月刚提笔落下一个“姜”字,在写“林”的时候“姜”字又消失。
“偷来偷去,上不了台面。”徐照雪评价道,姜林月抬头扫过全场每个人都专心致志在写自己的文章,包括杨里,手不停笔好像文思泉涌般沉浸其中。
徐照雪问:“你如何证明那是你的文章?可有办法?”
刚刚消失的点点金光在原本素白的宣纸上又重新出现,姜林月心脏“砰砰砰”在胸膛里横冲直撞,她觉得快要摸到真相了,徐照雪仔细读过宣纸上的字又看笔迹很是熟悉,他让姜林月再看,姜林月同样有此感。
她说:“除了字迹和行文习惯没有办法。”可先前被窃取果实的同窗这些也都有,并没有办法证明。
香灭,白胡子先生要收文章,徐照雪迟迟不交,姜林月看他想的入迷替他拦住伸手取纸的先生,“先生,他想到了好文字,之后亲自给您呈上,这次可不记他成绩。”
“胡闹!”
姜林月措不及防被训的一抖,徐照雪起身,手搭在姜林月左肩微微用力,姜林月顺着力道缓缓坐下,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徐照雪无声同先生对峙,他人高马大,站在微微躬身的白胡子先生面前,影子能将先生完完全全罩住。
白胡子先生原本想发脾气,训斥这两个没有规矩的学生,但徐照雪猝不及防这么一站便将他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如鲠在喉。可若是什么都不说,他先生的威严又往哪里放?
先生硬着头皮瞪大眼睛,搜肠刮肚后摆起架势,呵斥道:“你突然站起来做什么?若是人人都像你们二人这般,岂不扰乱了课堂的秩序?”
徐照雪面不改色退后半步作揖道:“学生愚笨,时间过于仓促没有办法写出令自己满意的文章,也唯恐让先生失望。”
白胡子先生面色稍霁,“无妨。”这话是对徐兆雪说,同时也是对课堂里所有人说,“但既然有时间规定,就按照时间规定来,每个人都不能逃脱在规则之外。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亦是这个道理。”
徐昭雪拱手:“学生铭记,多有唐突还请先生多多担待。”
白胡子先生冷哼一声把他桌上的宣纸卷起拿在手里,走时警告道:“下不为例。”
姜林月:“真憋屈。”
徐照雪本来还在山底的心情被这么一句话把回山腰,眼睛盯着杨里的后脑勺慢条斯理坐下,开玩笑道:“要不现在再打一场吧。”
姜林月举起装订成册的几页纸,“你是说靠这个吗?”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三秋,笑弯了眼,“快了。”
夜间姜林月和徐照雪对坐在桌前开始想到底是哪里见过那个字迹,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呢?既然他们两人都有这样的感觉就说明是当时一起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