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傍晚姜林月和徐照雪在花园商量怎么办,现在已经排除白胡子先生了,再结合写文章时的墨香、金字......
姜林月手指撑在太阳穴,“不对,第一日也写字了,但是并没有墨香,写出来的字也并没有泛出金光。”
徐照雪手指轻点石桌,“所以一定是有什么条件触发。”
“什么墨会有那样的香味呢?”姜林月和徐照雪互相对视,徐照雪说:“不知,不管是古籍还是坊间传说从来没有哪种记载有这样的墨。”
姜林月:“我总觉得在哪里闻到过这味道。”可是不管她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哪里呢?哪里呢?”
“好了。”徐照雪伸手抓住姜林月抵在额头的手,“这不是重点,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只鬼魅。”
“嘘。”姜林月竖一根手指在嘴边,“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徐照雪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会儿,确实有细细碎碎的抽噎声,他指了个方向,无声做嘴型:“有人。”
姜林月跟着起身,两人拨开半片灌木叶子瞧见有一个人正蹲在牡丹花前呜呜咽咽哭得伤心、克制又沉浸。徐照雪和姜林月交换个眼神从灌木丛后走出,温声询问道:“这位兄台不知是因为什么事哭得如此伤心?”
那人被吓一跳,是个胆子小的竟然一屁股摔坐在花旁,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匆匆掩起鼻涕眼泪横流的大红脸跑走,徐照雪看他蹲过的地方,全是泪点子,不免烦躁道:“堂堂男子汉哭得梨花带雨像什么话,柔弱无骨,哼。”
姜林月也走了出来,“你笑话人家做什么?他为什么哭?”
徐照雪眉头紧跳烦得很,“不知道,跑了。”
第三日课上姜林月找到了昨天在花园哭得那个小同窗,白面书生那挂好认的很,眼眶和鼻子还泛着红,白胡子先生眉眼舒展心情很好,“昨日小考大家的文章我都看过了,有一篇写的很不错,现在拿出来大家一起品赏品赏。”
后面就是白胡子先生包含感情、抑扬顿挫的断句朗读,读到一半的时候还咂咂嘴评论一番,姜林月听了两句,怎么形容呢?
“若花似无骨,柳叶随风浮。”白胡子先生一说完姜林月就恨不得拍手叫好,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写的是不错,心思细腻、感情柔软,可,在场的都是男子,除去她以外难不成还有别的女子混了进来?文章写的是不错,可未免太儿女情长了些,通畅很少有男子能写出,但她又想到昨天瞧见的那位同窗,徐照雪的评价是:“梨花带雨。”
也说不准。
“好了,杨里,上来取你的文章吧。”白胡子先生如是说。
“pang!”门被暴力打开,姜林月还没看清杨里是谁就被这动静吸引走了注意力,只见赵虎反手立刀扫过全场冷哼一声直冲白胡子先生,身旁还有个白衣服的男人手拿书,想来武器换成了书,等等!为什么赵虎有刀?
徐照雪反应最快,在赵虎的刀尖碰上白胡子先生前用砚台将刀身打偏几分,刀剑直立立砍在了白胡子先生身后的木桌上,赵虎则被泼了满身墨。
一种腥臭味从赵虎身上蔓延开来,又腥又臭,让人忍不住作呕,好几个学生忍不住呕了起来,剩下的就算没呕也用袖子挡着口鼻嫌弃的很。
赵虎大怒,从桌上拔出刀接着往徐照雪身上砍,“你就是魏正的小师弟吧,既然你坏我事就别怪我了!”
徐照雪侧身闪过,心想那东西怎么还不来,他飞快扫过全场扫到姜林月的时候姜林月正趴在窗户上对外呕个不停,他无奈叹口气又把赵虎往白胡子先生身旁引。
赵虎的同伴来回掏了掏兜,找出来个药瓶自己吃下又扔给赵虎,“可去味!”
赵虎死死盯住自己的猎物用牙把瓶塞打开随后一饮而尽。
徐照雪忽然不动了,赵虎找准位置与时机狠狠又砍下一刀,徐照雪心中默念,三,二,一!
他猛地睁眼,本来要砍向自己的刀被一本本诗集缠住,那诗集上面有名字,上次他没看清这次却瞥到个影儿——《雅舍诗集》。
赵虎本人也被诗集团团围住,形成一个“书桶”,紧跟着“piapia”被抽的声音在“书桶”里面响起,还跟着赵虎的惨叫。
赵虎的同伴在“书桶”外拍打,姜林月好了很多,她推测他是个医修,跟着进来以防万一,及时治伤,本意是好的但遇上这种情况也只能束手无策。
在赵虎被打的这一个时辰里面,除却徐照雪和姜林月外所有人好像都被定住了,没有人动,像是进行伟大祭司仪式似的对这个“书桶”行注目礼,纷纷看的认真。
时间到,“书桶”散成一张张写满字的宣纸从屋顶飘落,好大,好壮观,姜林月被这一幕震惊的说不出来话,异常宏大的场景,白色、墨色交织在一起,刚才还僵直一动不动的人忽然恢复了知觉,情不自禁伸手去够一张张的宣纸想要瞧清上面都写了什么。
姜林月学那群人情不自禁也伸出手,渐渐抬高胳膊,徐照雪猛地攥住她胳膊将人拉进自己怀里,手扣在她后脑勺上,严肃道:“别动。”
姜林月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恢复神志,“是什么?”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心脏“怦怦怦”直跳。
她闻到一股腥味,充满鼻腔,脑袋里像被重击了一样,这味道她知道是什么了,同时也让她想起几十年前那条长长的宫道,一开城门的满地尸首。
徐照雪感受到她细微的起伏,叫她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抱起人往外走,姜林月攥住他衣袖,完全是强撑的模样,“我没事,就是有点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