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就是这么丑陋。
你就算接受不了也没用,因为这就是残酷的事实啊。
“我没有怪过你,天羽。”李月迎轻柔地哄,“因为这是你父亲跟我之间的事,不是你的问题,你不需要为我付出任何。再说了,你早就送给我人与人之间最宝贵的东西了——你忘了吗?我们那么多次一起对抗敌人时候的信任与托付。”
天羽红着眼眶回:“我、我……可是我们现在又要怎么办?我们做了这么多,到头来都是为了什么呢?”
他们为了促成圣冥和谈冲破玄冥黑洞,又为了阻止圣冥同归于尽而穿越回十万年前,不久前又为了揭穿鬼谷、拥护和谈奋斗,到头来只有阻止冥王和雪皇同归于尽是成功的,其他的事一概失败,甚至还失去了异能锁地使用权。
“是啊…我们都是为了什么?”火麟飞双手撑着玄冥之棺,仿佛不这样他就会瘫坐在地上,“我们在十万年后要杀死冥王,但在十万年前又要帮助他。那我们究竟算什么?算超兽战士,还是冥界战士?我们走这一遭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啊?!”
“黑和白,又到底是什么?”风影不知道在轻声询问谁,“大家都认为雪皇就是白,冥王就是黑,但事实……”
寡言少语的夜凌云压住眼帘,嘶声道:“…自然本就没有强制运行的法则,黑白、强弱都是可以相互转化的。”
“你们先别为这个到底站哪队的问题那么烦恼,我觉得我们没有错。”李月迎说。
在一派低迷中,她的声音格外铿锵有力、清晰明亮,引得其他人不由得看向她。
“我们在十万年后要杀死冥王,是因为那时的他想称霸七大平行宇宙,这是不对的,所以我们要阻止他。但在十万年前我们站在他的这边,是因为他是被鬼谷设计陷害的受害者,鬼谷的罪恶远比他大,所以我们才要帮他申冤。”
“如果我们不分青红皂白地要杀死冥王,那我们和鬼谷那种神经病有什么区别?”
虽然她还是讨厌冥王不假,但现在鬼谷在她心里的地位已经远超冥王、荣登她的暗杀榜榜一,就算未来有人跟她说杀死鬼谷要她散尽家财、从她圣女时期开始打工还债一直还到现代高中时期,她都会义无反顾地激情下单。
游离在话题之外的胖墩终于说话:“老李说得对。然后…其实我觉得我们一直以来都搞错了。”
“搞错什么?”有人问。
“搞错我们的使命了。”他答。
迎着所有人茫然疑惑、五味杂陈的目光,少有的严肃在他脸上一时竟不违和:“我们超兽战士的真正使命不是消灭谁、拥护谁,更不是战胜谁、打败谁。我们超兽战士的真正使命,应该是维护宇宙间的平衡。”
“十万年后我们要消灭冥王,是因为那时的他太过强大,我们必须阻止他的野心。而我们现在要帮助冥王,是因为这个时候的他又太过弱小,我们必须帮他成长壮大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凝聚在超兽战队的主心骨胖墩身上,他的语言字字千钧,这一番振聋发聩的话进入每个失去信念的超兽战士耳畔,无异于在无形之中为他们注入一剂强心针。
“这个世界的强弱可以互换,黑白可以颠倒,族群间的矛盾此消彼长。和平是短暂的,我们的敌人和朋友也都是短暂的,这个世界根——本不可能实现永恒的和平。”说到重点时,他可以加重、放慢语速,“所以这个世界才需要我们超兽战士,我们既不是冥王的战士,也不是雪皇的战士,我们不需要站在任何一边。我们的使命就是锄强扶弱,维持宇宙间的平衡!”
胖墩的尾音落下,人群中长达几秒都没有人出声。略微粗重的气声此起彼伏,所有人心灵的震颤与共鸣在此刻被推到高峰。体内血液沸腾翻滚,一种熟悉的感觉攀上每个人身体的每一寸,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也在希望中弥散、在痛苦下也在醒悟后重生。
胖墩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走到夜凌云、天羽还有风影面前,朝他们伸出自己的手背:“——事已至此,你们愿意加入我们吗?”
天羽擦干眼泪,果断搭上手,夜凌云跟风影紧随其后,把自己的手先后叠放到天羽和胖墩的手背之上。
然后,是原有的超兽战士们。李月迎、龙戬、泰雷,三个人不假思索地将手叠到上一个人的手上,整个过程没有人置以一词,却仿佛排练过无数遍一般默契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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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爷的,鬼谷这死老头肯定要搞事,我们必须去阻止他,我这辈子最看不得这种阴险小人得逞的样子了,真想给他俩耳刮子……”火麟飞骂骂咧咧,气得一直在蹂躏脚下的土,“哎呀,反正我们必须要回到十万年以后!不然我们琢磨这些干嘛?”
风影皱着眉头问他:“你说的这些我们当然知道,问题在于我们怎么回去?”
一说到这个,他就来劲了。火麟飞长手一抬,直直揽过好兄弟兼超兽战队大思想家胖墩同志,把他拉到c位便开始得意扬扬地介绍:“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铛铛铛铛!看这位是谁!——是我们超兽战队的队长,整个超兽战队异能量最强之人,胖墩!”
“咱们队长呢有个全宇宙独一无二的本领,就是可以穿梭于过去和未来。”他揽着胖墩的手忽松忽紧,可怜的队长被他扯得摇摇晃晃、呼吸不畅,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直到火麟飞介绍结束,他才开恩似的松开胖墩,欣慰中带着点鼓励地拍拍自己兄弟的后背,问:“你说是不是?”
“……”胖墩赶紧狠狠吸入几口氧气,才苦着脸回答,“不是。”
“?”
“异能锁都没了,有异能量也没法花啊。”
“……”
“难道就因为没有异能锁,我们就要永远呆在这吗?!”火麟飞不甘道。
“不一定。”李月迎对火麟飞说,“我可以进入超兽状态。”
龙戬很惊奇:“你怎么做到的?”
李月迎看他一眼:“就是坚定自己的信念吧?师父说过异能锁只是一个激活体内异能量的工具,没有它我们也可以进行超兽武装,条件就是我们的信念要足够坚定,如此一来我们体内的异能量才能大增。”
“狮王十万年后也没异能锁,完全不耽误他把我们摁在地上摩擦啊,他打人疼死人了。”
“你这么说的话,那我懂了。”火麟飞沉默半晌,记忆被拉回几天前的那场他假死的战斗。
元空间里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布满整个天空的繁星替代日月,闪烁明亮恍在目前。玄易子的语调被拉得很长,像是要让火麟飞用一生去聆听、领悟这句话:“喷泉的高度不会超过它的源头,超兽战士的异能量也绝不会超过他们心中的信念。”
火麟飞恍然大悟:“师父说过,只要我们有足够坚定的信念,就可以引爆我们体内的异能量——只要这样,我们就可以进入超兽状态,回到未来,阻止鬼谷!”
李月迎在旁边疯狂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天羽不知何时停止了抽噎,长发循着泪痕贴在她脸上,但她已经无心去整理:“那就让我们一起拼搏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明白了。”龙戬的颓丧一扫而空,眉目又溢满初见时的少年锐气,“我们现在已经不再彷徨,我们一定要去完成我们真正的使命。”
“为了宇宙永久的平衡——”泰雷高举起握紧的拳头,“我们一定可以成功的!”
夜凌云也道:“那就让我们超兽战士一起并肩作战!”
风影:“好!”
李月迎看着这副场景,不禁一阵感动与酸楚。
这就是生命的意义吧,不管她记忆里回放过多少次这样的情景、理论知识多么丰富,都不如她在还有着人类温度的时候亲自经历一次更加震撼人心。
这就是超兽战队,她几万个轮回以来心中最澄澈也最想长留的净土。
她突然又一次想:如果是和他们共事的话,那轮回再怎么煎熬苦楚都没关系。
这本该很轻松就能实现的愿望,对现在的她来说也遥不可及。但她既然已经做好决定,就不会回头。
他们在未来都会持续守护宇宙的平衡,只是李月迎的守护方式和以前不一样了而已。
战后浑浊的空气里有好几股极为熟悉的气息在疯长,像藤蔓般缠绕着每一寸空间,各种各样的异能量于无形中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这张网紧密牵连着每一个人,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到无限的近。
异能量在沉默中从积蓄到爆发,只花了不到三秒,几位超兽战士共同铸就的强大气场瞬间冲破限制,不加掩饰地笼罩在废土之上。
某一瞬间,数道强光遮住了他们的身影乃至本人视线,那一刻,久违的活力与能量爬满全身,比肩逝去的灵魂一角重新归位的满足感油然而生,直至强光渐渐消解,融成各色异能量粒子漂浮在战士们周遭,被拥护在中心的超兽战士们身着盔甲,一副副意气风发的金属护甲寒光凛凛,锋芒毕露。
“超兽武装!”
伴随队长的一声令下,穿山甲超兽立刻破地而出,李月迎身着腾云武装,和其他战友们一同被传送进穿山甲超兽的控制室内。
“在场的各位,让我们一起使出各自的绝招吧!”胖墩大声喊道。
李月迎本身异能量性寒,却在此刻觉得有些异常的灼热。
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手中的月影诀所汇聚的异能量也越来越多。
故事注定不美满的话,那为什么不在故事的结尾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的月影诀呜呼而过,被分解为时间特快旅途的养料。
李月迎听不到月影诀被她推出去时的呼啸,她只知道自己得五脏六腑在某一时猛地开始抽搐挤压,紧接着就是空气被抽离的憋闷感铺天盖地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