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德靠在墙边，一个接近空调吹风口的一个绝佳乘凉位置。他知道刚才那番话已经让麦克冈纳格陷入了某种回忆——也许是关于纽约的，也许是关于那些他从未主动提起过的、调职背后的真正原因。

能了解到基金会这个组织的人，别的共同点不说，每个人都有些不便于分享的往事。就算组织内没有要求他们签署协议，大多数时候，他们都会各自心照不宣地保密。

而麦克冈纳格也没有继续追问耐德有关基金会的细节。那些石沉大海的事，埋了太多人的地方，说到底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秃鹫食用的是尸体，他连自己的烂摊子都收拾不完。纽约的阴影追着他横跨了大半个美国，而圣路易斯也没有如他所愿成为避风港。他现在的首要义务，是抓紧时间，先别成为秃鹫的下一个目标。

他还是选择接受了耐德的回答，相信一个人最终还是会选择回到培养他的根系。他示意耐德跟着他走，从案发现场中抽身，暂时回到一个他所熟悉的房间——局长办公室。即使警报声响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但至少现在，房间内还没检测到任何威胁，也不会受到外界干扰。

“行了。”麦克冈纳格的声音比之前沙哑了些，但语气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刺，“说那些虚的没用。那你之前所提到的，打算和□□沟通的计划是什么？”比起基金会那边的信息，他还是更愿意听听耐德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既然他们希望我们调查红帮，那么我们就参与。”耐德说道，“或者，我们也可以和红狐再聊聊。看看是否能和他们交易。”

“……听上去像是一个准备去赌场的人在选怎么去赌场赔钱。”一时间麦克冈纳格还是难以接受，但至少还是调侃——虽然这话明显在刚去过赌场的耐德耳中又多了一层额外的意味。耐德咳嗽了两声，时至今日，他依然不知道当时留下的选项是好是坏，但终究是个契机：

“那毕竟干我们这行当，很少有能完全确保安全的选项。”

“如果硬要二选一，我还是选择后者。”来到了让麦克冈纳格痛苦的选择时间，“按照你说的，你对蓝帮了解会更多。而且红帮，我看他们并不打算做长期……交易。无论从他们过去的表态还是帮派历史，都不是个合作的好选择。”

“我知道。蓝帮那边我多少还有些门路，但红帮……他们对我们基本是完全封闭的状态。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最近的行动模式变了。”

他大概知道耐德是指什么。以往，红帮做事，虽然也狠，但至少还有逻辑可循。地盘争夺、保护费范围……都是些警方能预判的常规操作，比如帮派之间的斗争和黑吃黑。但近期，他们的争端却开始触及到双方的底线：有关毒品。

而这方面，基金会和警方，对于这物质下的判断同样也是不同的。有关红帮本身的报告，麦克冈纳格已经看过：圣路易斯本地的毒品已经很多年没有“迭代”，这自然引起了他的重视。但要是真的有成效，以打压帮派为主要政绩的维克托，恐怕早就有所行动了。

“这部分，维克托没失踪前我们就已经在派人追查了。相关资料我前两天收集资料时也翻阅过，当时检验科所检查出的情况，就是普通的致幻剂成分。”

“理解，现在我所怀疑的事在于，有没有可能，维克托直接和这次的事件有所关联。”

“你是指可能因为他的操作，导致检验的结果和实际结果不符？”麦克冈纳格说道，“明说了吧，我并不这么觉得。检验结果就是由这次参与专案组的塔娜夏参与的。”

“竟然也是她？”耐德和检验科打交道并不少，但面对如此巧合，还是感到震惊。

“对，她看似不靠谱，工作时效率是很高的。这次的报告都是她在加班加点负责。”麦克冈纳格自嘲一笑，“这样的人才之前我在纽约觉得稀松平常，但圣路易斯能出这样的年轻人，也是很难得了。”他虽然平时管理人员变迁方面并不多，但在纽约干的就是这方面的老本行，因此来到在这里后，依然是有所了解。维塔利斯姐弟两人，似乎是从大学期间就开始以警局为志向了，在年轻人中，自然是无比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