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恒显然也猜到了,这事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从社区出来之后,耿童才再次开口:“分局刑警队办案的时候,章琴在笔录里说自从宾满楼被查封之后就一直在家里带孙子,但社区的同志却说她孙子和外孙都在首都上学,压根就没回来过。”
“他们当年到底怎么办的案!一帮子水货,那姓黄的还好意思给我们甩脸色!”向恒压了一肚子火,气得差点没一脚踹翻路边的垃圾桶。
耿童轻飘飘看他一眼:“你不是说黄队再怎么着也是从分局升上来的正处级领导,说我胡言乱语打他脸么。”
向恒被这乱七八糟的线索缠得心烦,咬牙道:“该打!你话说轻了,这种没责任心的人就该给他个降龙十八掌!”
“大丈夫能屈能伸,”耿童幽幽地按住向恒肩膀,“你也挺能耐,风往哪吹往哪倒,当初还骂我呢,现在看清楚了?”
“我是就事论事!”向恒嗤一声,“哎,他人呢?”
“人家是大领导,不用下地,”耿童说,“走吧,这案子要是办好了,功劳他占一半,咱们呢,只管放下锄头喝彩就行。”
向恒气得跺脚:“我呸!”
当年建华区分局刑警队主办这案子的是黄振的师父,黄振也跟着办过,后来师父牺牲在了一个斗殴现场里,黄振也被调职去别的地方干了一段时间,追悼会办完之后就进市局了。
那会儿开案情讨论会的时候耿童第一个站出来怀疑这案子办得不利落,还被黄振瞪了几眼,向恒当时没想那么多,还笑耿童不懂人情世故。
这下好了,刀子扎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耿童无奈:“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不管黄队当初和他师父是怎么处理这案子的,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楚真相,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也算是告慰何盼子的在天之灵。”
说着他道:“我来之前让朱警官给保险公司带话了,看看章琴的保险受益人是不是章硕,现在证据应该快拿到了,要真是章硕的话,那他说不定也知道点什么。”
向恒很快冷静下来:“也是,我不相信,一个人就算跟父母的关系再不好,也不至于走到反目成仇甚至要杀害对方的地步,要么章硕是变态,要么,他被傅强的人找过。”
耿童把那些杂乱的情绪压下去:“先回市局吧。”
“好。”
35、
一小时后。
市局,驻点办公室。
一片忙忙碌碌,耿童整理完走访记录之后刚准备打印,手机就开始作妖,响了一阵又一阵,但他都只是看了几眼,没接。
打印机前,走访记录被一点点从打印机的壳子里吐出来,向恒靠着墙等着这老掉牙的机器吐纸,没忍住瞥了一眼耿童随手放在一旁的手机:“哟,又是那个前任啊。”
“嗯。”
“我说,人家都给你打这么多个电话了,你真不接啊?”
耿童无奈抬眸,一边整理A4纸一边说:“她就是少个能让她发泄的人,晾着不管就好了,小孩子脾气。”
“你不担心她吗?”向恒好奇道。
“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做的事说的话负责,她去哪,理论上来说跟我这个前男友没有任何关系,”耿童不痛不痒地说,“我们分手是因为不合适,是明面上堂堂正正分的手,她过来找我这事我也是接了她的电话才知道,我能做的,只有让她联系北站派出所,让人家稍微注意一下她,安全送她上火车,这就足够了,没必要再有那么多藕断丝连的牵扯,对她的名声不好。”
向恒没忍住给耿童点了个赞:“绝世好男人。”
“少来这套,”耿童把走访记录放进黄色的文件袋里,“正常男人不都这样么,明知道分手了还要继续纠缠前女友的男人那不叫男人,那叫管不住腿的二流子,和动物没有区别。”
向恒又震惊了一下:“好有道理啊。”
耿童淡然一笑,把走访记录签了字之后随手拿给向恒:“文件拿走,章硕到了叫我,我先去眯一会儿。”
“行,”向恒接过文件袋,出去之前不忘回头补一句,“你别关那休息室的门,我一会儿也要去眯,快三十六小时没睡觉再不闭眼咱们攻坚组真要非战斗性减员了。”
说话间朱若霞拿着保险公司给出的原件和向恒擦肩而过,进来就找耿童:“童队,真让咱们猜中了,这份意外保险是章硕在两年前给他母亲购买的,受益人是他自己,时间大概在何盼子出事的前一个月,也就是何盼子在傅强谈生意的时候误打误撞碰倒了花瓶的那几天。”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