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过界 > 第161章 长夜篇22:抉择

第161章 长夜篇22:抉择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邢辰:“你要让他知道你的生意吗?”

“不,不需要,”傅强说,“我只是单纯报个恩还个人情,你想多了。”

现在轮到邢辰冷笑了:“我看你是想维护自己在恩人面前的形象吧。要是让救你的人知道你是个身上背了无数条人命的法外狂徒,恐怕他会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你不也是?”傅强把话抛了回去,“救你的那个小警察估计也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

邢辰冷冷地看傅强一眼:“我和他的事轮不到你评头论足。而且,我和你不一样,傅强,我有回头路可以走,你没有。”

傅强掐灭了烟:“回头路?”

他像是听到了世上最滑稽的笑话,猛地扯住邢辰衣领,把他压到台球桌上:“看看你周围!邢辰,看看这俱乐部,看看那些把命和魂都押在机器上的赌|狗!再看看这些装满了东西的箱子!从我,不,从我们踏进这里的第一天起,路就断了!”

邢辰呛咳几声,气息紧张而带着些疲惫。

傅强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邢辰脸上:“回头?去找耿童自首?说你邢辰在傅老板手下管账,手上不干净但心里还留着光?然后呢?指望他念旧情,保你一个污点证人,把你从这滩烂泥里捞出去,洗干净,再给你奖励一朵小红花?”

傅强嗤笑着摇头,语气变得极其恶毒,狠狠掐着邢辰的脖子:“别做梦了。你和我,早就被这滩泥腌入味了,骨头缝里都是黑的。耿童要的是功劳,是把案子钉死,是把我们这样的渣滓一个不剩地扫进监狱!你送上门,就是给他的前途添上最漂亮的一笔!到时候,谁会信你是被迫的?谁会在乎你是他的线人?法庭上,你和我,只会是判决书上的两个名字而已!听懂了吗!”

傅强的话如同一盆冰水,从邢辰头顶浇下,刺骨的寒意在血管里蔓延,冻结了那刚刚冒头的一丝妄想。他描绘的前景太过真实,真实得让人绝望。

邢辰挣扎:“放开我......咳咳咳——傅强,放手......我懂了,我听懂了,我......以后不提了,咳咳——”

看着邢辰眼中那点微弱的光再次黯淡下去,被更深的挣扎和痛苦取代,傅强满意地咧开嘴,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却充满侮辱:“认清现实吧,老弟。这世上哪有什么回头路,只有活下去的路。先跟我去仰光,把颂奇的恩还了。之后的事情,只要坐等赵立刚上钩就行。”

他最后看了一眼脸色灰败的邢辰,转身朝俱乐部外走去,丢下最后一句话,消散在混杂着烟味和欲望的污浊空气里:“明天早点,码头见。是当明白鬼,还是当有钱的活人,上了船,你再最后选一次。”

“知道了。”

53、

滇城,攻坚组。

耿童正盯着白板上的人物关系图,眉头紧锁。白板上,赵立刚、荣兴、张秉国、方正平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之间用箭头连接,形成一张复杂的网络。

朱若霞叹了口气:“这案子是越盘越大了,不过这个方正平......省厅不是为了咱们这次的任务特意发了自查自纠文件么,他的那份东西填得无可指摘,他身边的人呢,也都说他为人很踏实,没什么毛病能抓。”

“有的时候太干净了反而不正常,”耿童说,“人和人之间这么多利益纽带牵扯着,我就不信,这么大一个系统,一个说方正平坏话的人都没有。到底是他太会做人做事,还是人家根本不敢说。”

“方正平那边不好入手,但那个荣兴已经到滇城三天了,这些天一直和赵立刚待在一起。”时安生道。

耿童下意识问:“有把柄吗?”

“特勤说他们没什么异常动静,”向恒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把咖啡放在耿童面前,“不过,荣兴和赵立刚昨天一起去了一趟住建局,但和谁见面,具体谈了什么,暂时还不清楚——先整点喝的,我看你好像没什么精神。”

耿童拿起向恒带来的东西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什么东西这么难喝。”

“咖啡啊,提神,”向恒莫名其妙,“哦,你不喝咖啡啊?还是咖啡|因过敏?啧,不早说,早说我给你带瓶矿泉水得了。”

“没事,”耿童放下咖啡,“有点喝不惯而已。”

向恒松了口气:“那就行。”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那杯东西灌了一口。

耿童微微一愣:“那是我喝过的。”

“你又不喝,别浪费,就这杯现磨咖啡,花了老子十五块,”向恒说,“不然你以为我想吃你口水啊。”

耿童无奈:“哦。”

向恒:“哎,刚说到哪来着,荣兴和赵立刚找住建局的人,是不是说明......他们的项目落地要十拿九稳了?”

耿童眼神锐利:“嗯,最近市里不是说原先宾满楼片区拆迁改造的工程要重启了么,听说中标的是赵立刚的康养小镇,合作方就是荣兴,和我们之前的猜测差不多。但我总觉得,他们谈的不止是项目。”

“你哪儿来的消息?中标?康养小镇?什么时候的事?”

“章硕告诉我的。”

“哦,章硕啊,”向恒在耿童身边坐下,拿起一支笔,在白板上敲了敲,“光知道消息有什么用啊,当时警察都查到他头上了,赵立刚要是聪明点肯定能想通章硕交代了什么,现在章硕根本没机会接触到赵立刚项目的核心。”

耿童靠在一张办公桌前,双手环胸:“正常。对赵立刚来说他才刚中标,警察呢又一直盯着他,他肯定会加倍警惕,至少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搞事情。所以不能急,得慢慢来,找到合适的时机,再一击致命。我们现在......就一个字,等。”

“等?你又来了。”朱若霞扶额,“童队,我发现你的口头禅除了等还是等。”

耿童笑了笑,随即收敛了笑意:“等也不是干等,等,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他们不是要做项目么,尤其是搞开发这种大工程,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出差错,等他们出了差错,我们再抓他们的小辫子。”

说完他和身边的向恒交换一个眼神。

向恒扫视一圈,突然道:“诶,黄队今天怎么没来?开案情会这种大事他倒躲懒了。”

耿童:“别这么说,没准人家真有事呢。”

说曹操曹操到,黄振的声音出现在他们身后:“谁说我坏话?”

“哟,这不黄支队长么,”向恒又开始犯贱,“稀客啊稀客!我们还以为您今天忙得抽不开身,要缺席这关键的案情会呢。怎么着,这是刚从哪个饭局上抽身啊?”

黄振的脸色瞬间沉了沉,目光扫过向恒,最后定格在耿童身上:“局里临时有个协调会,来晚了点。倒是向警官,嘴巴还是这么不饶人,办案的心思要是有你拱火的一半多,案子估计早破了。”

“那也比某些人拿着公家的俸禄,净干些不务正业的事强,”向恒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梗着脖子回怼,“我们在这儿绞尽脑汁查案子,有些人倒好,整天神神秘秘的,指不定在忙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向恒!”耿童开口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少说两句。”

朱若霞也赶紧打圆场:“黄队,您别往心里去,向警官就是这性子,刀子嘴豆腐心。我们刚还在说荣兴和赵立刚的事呢,他们昨天去了住建局,具体见了谁还没查到。呃不过听说赵立刚的新项目已经中标了,就是宾满楼拆迁改造重启的那档子事。”

“这个我知道,拆迁就拆迁,改造就改造,但愿他是真心来干实事的,不是借着招商引资中饱私囊的,”黄振的脸色稍缓,走到白板前,目光在那些红笔圈出的名字上扫过,手指在方正平的名字上点了点,“方正平?你们查他干什么?”

耿童圆滑地说:“不算查,就是了解一下情况。这个方正平是住建局的办公室主任,说难听点市里大大小小和招商引资有关的项目都是要过他眼的,我们这也是为了不出纰漏,不是刻意针对谁。”

黄振微微颔首:“他是住建局的老人了,口碑一直很好,省厅的自查自纠文件他也提交了,没任何问题。”

“我们就是觉得,他和荣兴、赵立刚走得太近,有点可疑,”向恒沉声道,“赵立刚的康养小镇项目,处处都要用到住建局的审批,他们之间存在利益输送的可能。”

“可疑就能随便查?”黄振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训斥,“办案要讲证据,不能凭你们的猜测就随便怀疑公职人员。我看你们就是最近查案查得太急,脑子都糊涂了。”

耿童皱起眉头:“黄队,向恒不是猜测,他刚才说的也没问题啊。荣兴是傅强的旧部,手上大概率沾着毒|品交易的线索,现在他和赵立刚频繁接触,又特意去拜访住建局的人,行迹确实可疑。再说......办案子,本来就得发散发散思维,是吧,向恒只是提个疑点,具体的落实还是得参考大家的意见。”

黄振皱着眉:“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现在和向恒好上了,两人穿一条裤子了是吧。”

“哎什么叫我俩穿一条裤子,耿警官说两句无关痛痒的公道话到你这儿成影响团结了?”向恒这暴脾气,说来就来,“行,黄队高瞻远瞩,顾全大局,我觉悟低,我狭隘!”

耿童拦了拦向恒,又气又好笑:“好了别说了,开会呢你发什么神经啊!”

“我看你们是查错方向了,”黄振语气笃定,“何盼子的案子已经结了,傅强现在下落不明,海警那边没线索,大概率是死了,你们现在应该把重点放在和傅强来往频繁的赵立刚身上,而不是在方正平这类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无关紧要?”向恒又炸了,“黄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方正平要是真和他们勾结,那就是保护|伞!我们查他怎么就无关紧要了?”

“向恒!”耿童再次喝止他,眼神示意他冷静。

黄振盯着向恒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向警官,你这是在质疑我?质疑我故意阻挠办案?”

“不敢,”向恒冷笑,“我只是觉得,您今天的态度有点奇怪,处处维护方正平,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和他有什么交情呢。”

“我只是就事论事,”黄振收起笑容,语气严肃,“另外,市局已经接到了投诉,我这次来迟就是因为局里领导们开会讲这个投诉的事。有人说你们最近的调查影响了滇城的招商引资工作,让很多企业都不敢来投资了。我建议啊,大家还是收敛一点,案子,确实是要办下去,但这个度怎么把握,是我们要考虑的问题之一。”

耿童的心猛地一沉。

他瞬间明白了,这投诉肯定是赵立刚他们搞的鬼,而黄振,就是来给他们施压的。

“招商引资再重要,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耿童语气坚定,“只要涉及到犯罪,不管是谁,不管影响多大,我们都必须查到底。黄队,你我都是攻坚组的一份子,我们肩上的责任,是穿透迷雾、揪出元凶,而不是在压力面前权衡利弊、模糊界限。”

黄振显然没想到他这么会说。

耿童向前半步,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神色各异的同事,最后钉回黄振脸上:“黄队,您说的‘度’,如果是指办案的方式方法要依法依规,我完全赞同。但如果这个‘度’,变成了对某些人物、某些势力的调查尺度需要特殊把握,甚至因为一纸来自利益相关方的投诉就要我们收敛锋芒——那对不起,这个‘度’,我把握不了,也不敢把握。”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凝:“招商引资是发展大局,我们支持。但如果有企业或个人,试图借着投资的壳,行违法犯罪之实,甚至反过来用‘影响经济’的大帽子来绑架执法、干扰调查——那这不仅不是我们需要保护的营商环境,而是必须铲除的毒瘤。我个人认为,查清事实、依法处理,才是对滇城长远发展真正的负责。”

黄振的眼神冷了下来,死死盯着耿童:“耿童,你别太固执。有时候,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只知道,身为警察,就要维护正义,”耿童毫不退让地回视他,“其他的,我不在乎。”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朱若霞和时安生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底的凝重。向恒更是攥紧了拳头,随时准备和黄振争辩。

过了许久,黄振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警告:“想就着方正平打开口子,可以,没问题,我不拦着,但我也把话放在这儿,在座的各位,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利益场上的很多事情,你们是不知道也不了解的,未来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自己负责。”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耿童:“对了,章硕那边,你们最好少接触。他是双立集团的人,频繁接触他,很容易打草惊蛇,要是赵立刚反应过来,章硕可就危险了。”

话音落下,黄振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这孙子!”向恒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明摆着就是在帮赵立刚!还敢威胁我们!”

朱若霞叹了口气:“现在怎么办?黄队的意思是让我们收敛一点,他是刑侦支队长,市局的事情他最了解,如果不是真的收到了来自各界的施压,他怎么会好端端地跑过来给大家泼冷水?”

闻言,时安生想了想,觉得朱若霞的话也不无道理:“也是,老黄这人脾气是臭,官僚做派也烦人,但他有一点没说错——市局的压力,恐怕不是空穴来风。赵立刚是企业家,宾满楼项目又是市里重启的重点工程,牵扯的部门、背后的资本盘根错节。他真要发动关系网诉苦、反映问题,能量绝对不小,至少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对抗得了的。”

耿童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赵立刚越是阻挠,就越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他看向时安生:“时队,你能不能想办法查一下那个投诉的来源?看到底是赵立刚,还是别人。如果是赵立刚的话,那确实有点难办。”

时安生点了点头:“好。”

耿童的目光重新落回白板上的人物关系图——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们不仅要面对赵立刚、荣兴这些人和他们的保护|伞,还要应对来自内部甚至上级的阻挠。这场仗,只会越来越难打。但攻坚组没有退路,也绝不会退缩。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