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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长夜篇24: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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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拿着匕首的混混在盛晓南脸上又划了一道血口子,盛晓南疼得哭喊出声。

耿童心里猛地一痛,但他却依旧什么都没说。

金毛:“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乖乖听话把你们安排在工地上的那些眼线给撤了,带着你的小女朋友给老子滚出滇城;二,我会让人在她美丽的小脸蛋上继续画画,让你亲眼看看,这张你日思夜想无数次的脸,是怎么被我亲手毁掉的。”

“我呸。”耿童狠狠啐了他一口,“你想让老子撤案?做梦。”

“看来耿队长是铁了心的不想要你的小女朋友啊,”金毛冷笑一声,“好,那就升级一下。”

说着他看一眼那几个混混:“把她的衣服给老子扒了!一件都不许留!”

耿童吼道:“操,你们敢碰一下她试试!”

“敢不敢可不是你区区一个小警察说了算,”金毛道,“你都已经被老子绑在这柱子上了,还妄想着表演英雄救美,也太天真了吧?”

说着,他拍拍手,另外几个看管着耿童的混混立马从侧兜掏出手枪,齐刷刷对着耿童。

金毛哈哈一笑:“怎么样耿警官,想清楚了吗。”

耿童脖颈青筋暴起,被反捆的双手在身后挣出铁锈混着血沫的簌响,声音嘶哑得像是从肺里撕出来的:“是,胡小伟的案子是我经手的——你们要找就找我!工地上眼线的名单、侦查方向、证据链,都在我这里。放了她,老子一个字一个字吐给你们听!”

“看来是情到深处啊,”那金毛冷笑一声,“行,不用等,你现在吐干净,老子马上就放了她。”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信守承诺?”耿童赤红着眼死死盯着他,“你先把她放了,老子自然会照你说的做。”

金毛:“耿队长,你以为我傻吗。”

耿童紧紧咬牙。

他不能撤案,一旦撤案,胡小伟的死就永远沉冤得雪,更多的工人可能会遭遇危险,这些毒贩也会更加肆无忌惮。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盛晓南出事。

金毛打了个哈欠:“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脱!”

衣料在粗糙手指下发出崩裂声。

盛晓南向后蜷缩,脊背撞上冰冷的铁架,仓库里昏黄的灯光切开空气,将那些拉扯的手影投在斑驳墙面,像一场默剧中扭曲的傀儡戏——她不断挣扎着,尖叫着,眼泪疯狂地往下掉,这对她来说,不仅是人格上的羞辱,更是脸面上的凌迟。

“住手!”耿童目眦欲裂,“我让你们住手没听见吗!”

当下流行的牛仔小外套,外套下的红色波点衬衫,然后是同色系的红色波点半身A字裙,再剩下的,耿童狠狠闭上眼,逼迫自己不要看,不要听,可那金毛却上前死死掰过耿童的脸:“你和她不是男女朋友吗,怎么,不敢看?”

耿童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能清晰地听到盛晓南撕心裂肺的尖叫,能想象到她此刻绝望的眼神,每一处声音都像一把刀,在他的心上反复切割。

“睁开眼!”金毛猛地用力,耿童的额头被撞在旁边的铁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让你看着!看看你的女人,在你面前有多狼狈!想救她?简单,把胡小伟的案子撤了,或许我还能饶她一命!”

“你做梦!”耿童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红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你们的目标是我,放了她,我跟你们走!”

“跟我走?”金毛嗤笑一声,转头冲着手下使了个眼色,“继续!让耿队长好好看看,他乱调查的代价是什么!”

话音刚落,那些饥渴的混混便开始不断的蚕食眼前这个花一般的女子。

盛晓南的哀求声从尖锐逐渐变得破碎,她像狂风里的一片落叶,被无形的力量裹挟着,被迫沦为这场恶意风暴里最无辜的祭品,她失去的,不仅仅做女人的尊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耿童的方向抬起头,眼里满是求救。

可她没看到救赎,只看到耿童被死死绑在不远处的铁柱上,好几把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耿童的太阳穴和胸口,金属的冷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寒意。

耿童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发颤,绳索深深勒进皮肉里,留下一道道红痕。

他想挣扎,想冲过去,可枪口的冰凉和混混们阴狠的眼神像枷锁,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警察,分明是守护正义的人,此刻却连身边最无辜的人都不能保护,这种无力感像潮水般将耿童淹没,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盛晓南的眼泪不断从眼角滑落,混着额角的冷汗和不知何处渗出的血,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眼里的光也一点点黯淡下去,从最初的惊恐、哀求,慢慢变成麻木,麻木地接受了自己被羞辱的事实,最后就连求生的欲望都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耿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她的身体不再挣扎,看着她的惨叫渐渐微弱,变成细若游丝的求救,最后彻底归于沉寂。一抹刺目的红从她的身上蔓延开来,顺着地面的沟壑缓缓流淌,在尘埃里晕开一片片暗沉的印记,触目惊心。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钝刀割肉般难熬。不知过了多久,混混们终于意犹未尽地退到一旁。

突然,她的头微微动了动,涣散的目光艰难地锁定了不远处被绑在铁柱上的耿童。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求救,也没有了麻木,只剩下蚀骨的寒意和浓稠得化不开的恨。

她张了张干裂出血的嘴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每一个字都裹着血沫,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耿童,我好恨你——”

话音顿了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在咀嚼这恨意里的每一分委屈与不甘,她接着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诛心:“恨你当初闯进我的人生,恨我自己瞎了眼,偏偏爱上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更恨你......连我最后的一点点体面,都护不住......”

说完,她便没了呼吸,鲜血还在顺着衣料的缝隙往下滴,啪嗒啪嗒落在地上,声响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为这场屈辱的死亡伴奏。

她死得那样不甘,那样狼狈,那样毫无尊严,甚至,眼睛还睁着,那样空洞地,看着耿童的方向。

耿童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愤怒和绝望。

这些混混的行径,带着泯灭人性的残忍,带着对生命的漠视,和那些在历史长河里留下滔天罪孽的侵略者相比,竟没有半分差别——都是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都是对良知和底线的彻底践踏。

金毛走到耿童面前,冷笑道:“耿队长,现在知道不听话的后果了吧?”

耿童死死盯着已经没了气息的盛晓南,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一阵警笛声猛地刺破长空急转而下,耿童眼神一变,冷冷地迎上那人的目光:“听不听话,不是你说了算......我会把你用在晓南身上的那些龌龊伎俩、肮脏手段,一点、一点地加倍讨回来——我要让你亲身体验,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万劫不复!”

金毛见状也没了继续纠缠的兴致,示意手下松开耿童和盛晓南:“生不如死?呵,我看生不如死的是你吧。这次是给你个教训。老子警告你,再敢查下去,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在乎的其他人——比如,一直在仓库外面跟老子玩躲猫猫的那个毛头小子,是谁来着......嘶,是叫向恒,对吧?”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提醒你一句而已,”随着警笛声越来越近,金毛大手一挥,对自己的那些小弟说,“警察来了,撤!”

说完,便带着一群人翻窗离开了仓库。

仓库里只剩下耿童和盛晓南冰冷的尸体。

耿童瘫坐在地上,没忍心看盛晓南。

最后,他终于冲那样的视觉冲击里缓了过来,一步步走到盛晓南身边,狠狠闭眼,又狠狠睁开。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地、语无伦次地呢喃,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般嘶哑破碎,连不成完整的句子。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忙不迭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又急切地盖在盛晓南冰冷的身体上,想护住她最后一点体面。

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疯狂滚落,砸在她的衣角,也砸在满是尘埃与血迹的地面上。

“是我害了你,是我不该让你闯进我的人生,是我把你拖进了这趟浑水,”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窒息,跪在地上,颤抖着,用手去把盛晓南空洞睁着的眼睛闭上,“对不起,对不起......”

无尽的愧疚和悔恨吞噬着他。

盛晓南的死,会成为他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枷锁,而他与赵立刚之间的仇,也彻底结死了。

61、

几辆警车唰地停在仓库门口,一阵脚步声传来,向恒带着领导们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

仓库里的景象太过惨烈,斑驳的墙面上还印着拉扯的黑影残影,地面上暗红的血迹混着尘埃晕开大片污渍,四周散落着被那些混混撕烂的衣服,盛晓南的身体则被一件宽大的男士外套草草盖着,只露出苍白的手腕和散落的发丝,之后便什么都没有了。而耿童就瘫坐在她身旁,浑身沾满灰尘,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整个人丢了魂似的,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颤抖。

直到向恒和时安生快步走过去拉他起来,耿童才像是被按了开关的木偶,猛地抬起头,死死攥住向恒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败的风箱:“我不是让你守在外围吗!你不是带了家伙吗!你为什么不进来,你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她死!为什么!”

向恒被他攥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却没敢用力挣开,眼里满是愧疚和急切:“我不能进去!对方手里有人质,我怕真出事了没法向局里交代!又想着你在车上跟我交代过局里可能有人不干净不要大动干戈地救人,所以我只通知了陈处和冯局!我怕我贸然进去,他们知道你带了人来,会立刻对盛晓南下杀手!我只能在外围盯着等增援过来!”

“盯着?”耿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全是绝望的疯癫,“你盯着她被人欺负?盯着她死在我面前?向恒,你告诉我,你这叫盯着?”

他的力道越来越大,几乎要把向恒的衣领扯破:“我要是知道你只会在外头看着,我当初就不该带你过来!我就该一个人来!老子就是死了,死在这个破地方,也好过带着一个只会缩在外面、连同伴都护不住的懦夫,眼睁睁看着人质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喉咙里溢出细碎的血沫,眼里的泪水混着愤怒和绝望滚落。

向恒被他吼得浑身一震,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只能任由愧疚和无力感淹没自己。

“耿童!你冷静点!”时安生急忙上前拉开他的手,语气沉重,“向恒没做错!你当时不让他通知局里,也不让他贸然行动,他守在外围等增援,已经是最稳妥的选择了!而且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你不上报反而自己一个人鲁莽行事,作为警察你已经违纪了你知道吗!你现在把火撒在向恒身上,有用吗?”

带队的陈处和冯局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地看着仓库里的景象,眉头拧成了疙瘩。

等耿童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陈恩礼才沉声开口:“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你们先带耿童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看看有没有伤着哪儿,技术队,保护好现场,让现勘和痕检过来取证,顺便通知一下法医准备尸检。”

“来的时候我观察过,这附近没什么监控,倒是仓库后门有一个,应该是原来的厂家搬走之前留下的,”时安生说,“不知道坏了没有,要是没坏,那这案子就好办了。”

陈恩礼:“行,后续我叫人来看看,总之,先把现场保护好。你也赶紧的,救护车马上到了,陪着耿童去一趟医院,检查一下也放心些。”

“明白,”时安生点点头,而后轻轻推了推耿童,“耿童。”

耿童抬眼,眼底情绪复杂。

时安生温和道:“走吧,你看你身上全是血,我看着都害怕。”

耿童在时安生的搀扶下走出了仓库,刚想说自己没事不用扶着,却在马上就要上担架的时候一阵眩晕,好险被时安生接住了。

“耿童?耿童!没事吧,你怎么了?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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