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他们是跟着派出所接警的同志收队回去的,按照惯例,这些人都被做了一个临时的尿检,结果也不出所料,除了那两个烫头发的女人,其余的三个男人的尿检结果都为阳性,甚至包括那个在旅店里哭哭啼啼说自己没有吸的女孩儿。
审讯就在派出所展开,这些人被分开问话。耿童和文斯言则坐在谈话室和一名女警一起询问起女孩儿。
女警一开始的语气很重,眼神责备:“刚才你在旅店里是怎么说的?”
“我,我......我真的没有。”
“没有?”耿童皱着眉看向她,“没有那为什么会是阳性?你知不知道尿检结果阳性是什么意思?”
女孩儿叫陈缘,今年十五岁,过了今天就十六了,眼下已经晚上十点多,这意味着,她的十六岁生日竟然是在派出所度过的。
陈缘低着头,手指无聊地捏着指甲玩,好像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过错以及今天这件事到底有多严重。
女警起身倒了一杯水给她,或许是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儿面对警察会紧张,所以放缓了点语气:“陈缘,你实话实说,哥哥姐姐都在这里,而且这里是派出所,没有人会对你怎么样的。”
闻言,陈缘微微抬眸,眼里忽然慢慢地攒起一小汪眼泪。
但是没有哭,只是倔强地咬着嘴巴。
女警:“还是说,你比较想让爸爸妈妈过来?”
“不!”
“那你先跟我说实话,”女警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报警说你被人强|奸了,还说他们逼你给钱,但我们的民警去到现场发现事实好像和你报警时候的说法不太一样啊。”
陈缘没有说话,就只是这么静静地坐着,但捏手指,玩指甲的动作却越来越频繁。
耿童淡然开口:“干这个多久了。”
陈缘眼底闪过一抹错愕。
“我问你,干这个多久了,”耿童此时正拿着她的手机,一点点翻阅着里面的短信和通话内容,“这个号码你给的备注是茂哥,去年十二月的时候打过两次,今年一月打过一次,二月份打过三次,到现在三月份打了两次。短信就更清楚了,这个茂哥每次都约你去不同的旅店,酒吧,你们到底是去干什么的?”
陈缘:“就,就是朋友正常出去玩......”
“正常出去玩会去那种地方?”耿童把她的手机放下,“陈缘,你才十五岁。”
陈缘沉默一瞬。
耿童:“好好想一下要怎么说,今天毕竟是你报的案,你一报案,大家都马上过去查看情况了,就是担心你真的碰到什么事。但不管发生了什么,现在那几个人已经被我们的同志带到别的地方了,你有什么好顾虑的?你不说实话,我们怎么帮你?”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就在大家以为陈缘不会开口的时候,她突然捂住脸呜咽着哭起来:“不是我想干的,我没有想做那些事......”
“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说。”
“那个刁茂是我的一个,一个男朋友,”陈缘说,“他是我在酒吧里面认识的,后来我们就玩到一起了。今天是......是我生日,他说带我到外面过,然后我们就去了那个旅店里面。一开始就只有我和他,但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两个男的,说是刁茂的兄弟,买了蛋糕过来陪我一起过。”
女警:“那然后呢?”
“然后就,就没有什么然后了啊,我们就吃了蛋糕,过了生日。后来那两个男的说太晚了,就想留下来睡觉,”陈缘说,“我和我男朋友开的双床房,想了一下感觉也可以,我和我男朋友睡一张床,他们两个一张床,明天天亮就走了。但是,但是我没有想到——”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突然迸发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他们在房间内里面玩那个,还问我玩不玩,我说我不,我不玩,他们看起来就不太高兴了,很凶,我男朋友说他们就是这个性格叫我别计较,然后又去拿了东西跟我说就一次,不要紧的,这个房间又只有我一个女生,我不敢说我不玩了,我就试、试了一下,结果就头晕晕的,然后那两个男的就上来抱我,我跟我男朋友喊救命,他都没理我,他就站在那里他不理我呜呜呜呜呜——”
女警眼神锐利地看过去:“所以是你男朋友带过来的人逼迫你注射了海洛|因,然后又有了想要侵|犯你的这种行为?你男朋友就在旁边看着?”
陈缘猛地点头,不断抽泣。
耿童道:“刁茂是你男朋友是吧。”
说着耿童无奈地啧了一声,也许是因为烦躁,不小心带了点口音,听着跟唠叨似的:“你说你看上他什么了,他都三十多了,你才十五六岁,你懂不懂爱惜自己啊?你爸妈知道你跟他谈恋爱吗?还每次都去酒吧去宾馆,你爸妈晓得吗?还搞上海洛|因了,你知不知道吸|毒是违法的,他让你试试你就试试了?他逼你的时候你不会跑吗?你还留在那里等着被他们骗?”
陈缘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之前都是朋友消遣,我不知道他们是这种人,就觉得是普通朋友,而且玩得也挺好的,所以这次他们来给我过生日我也没觉得很意外。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那样子对我......而且,而且他说,一次不会上瘾的,我就,就......”
一旁的女警严肃地纠正:“只要是毒|品,就会上|瘾,就会对人的身心健康造成不可逆转的巨大伤害,不要说一两次没事,那都是别人为了让你上|瘾骗你的,你看你现在,被他们带到宾馆,被诱骗吸|毒,身心都受到了侵害,这还叫玩得好吗?什么叫玩得好,真心对你好的人会这样对你吗?”
陈缘无助地哭了起来:“那我怎么办啊,我都已经碰了,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也不知道那个真的会上|瘾,我怎么办啊......”
耿童把纸巾盒推过去:“不要哭了,好好说话。现在说真话,是让你救自己,你要是连真话都不敢说,我们怎么帮你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陈缘的抽泣声小了些。
“问你一个问题啊,”耿童犀利地问道,“那种情况下你怎么报的警?”
“就、就用我的手机。”
耿童:“他们没收你手机?”
“没有。”
“那报警之后呢?他们还有没有想要侵|犯你的行为?”
陈缘点头。
女警道:“那房间里的两个女人你认识吗?”
“我不认识,”陈缘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就......突然就进来了,说我是小三,还举照相机录我,说我破坏她家庭,还说我们男男女女在房间里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如果我不给钱给她,她就要报警举报我们。”
“这件事是发生在什么时候,大概几点钟,”耿童问,“是你报警之前,还是你报警之后?”
“我......我报警之前。”
耿童一眼看穿:“所以你是在那两个女的进来以后威胁你说要举报你们吸|毒,你害怕了,想把主动权拿在自己手里,才报警说自己被强|奸了,是吧?”
陈缘带着浓重的鼻音:“嗯。”
报警的内容是有人要侵犯自己,而且隐去了这些男人在房间吸|毒的事实,耿童很难相信陈缘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正常人如果真的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要报警,那应该在电话里就讲清楚事实,而不是等警察过去看了现场才发现这些人不但搞仙人|跳,还聚众吸|毒。
“陈缘,你刚才说你这一次是第一回碰毒|品,是他们用不良手段诱惑你的,是吗。”耿童再次确认道。
陈缘声音颤抖:“是。我知道毒|品不是好东西,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他们搞那个,我真的是被骗的!”
看样子是交到坏朋友了。但耿童总觉得不对劲。
文斯言忽然道:“你这个男朋友自己有家庭,你知道这个事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此时,负责核实身份的民警同志进来了,拿着资料扫视了一圈,最后决定直接和耿童搭话。
“领导,陈缘这个所谓的男朋友确实是叫刁茂,现年三十六岁,已经结婚了,而且婚龄五年,女方秦观现年四十岁,两个人婚后一直都没有孩子,刚才也问过了,刁茂承认自己搞婚外情,说是因为老婆生不出孩子,和老婆没感情,在家里还经常吵架,他说他就想找个年轻女孩消遣,说这种家事轮不着我们管。还有那个中途从电梯上到房间去的王发,说自己就是过去陪兄弟女朋友过生日的,别的什么都没做。不过......秦观那边却说今晚她和她闺蜜是刁茂叫过去的,让她俩去搞点钱。”
耿童挑眉:“刁茂叫过去的?什么叫让她们搞点钱?”
“就是搞仙人|跳,只不过这个仙人|跳是针对陈缘的。秦观怕有责任,一直推脱说自己只是拿房卡进门说了几句威胁的话,其他什么都没干,拿相机的是她那个闺蜜,这个呢我们对比了一下监控,确实是这样的,”民警又补了一句,“哦对了,她那个闺蜜在KTV干酒水销售,接受讯问的时候也说今天的事都是刁茂的主意。”
耿童:“不管是谁出的主意,今天这案子说白了就是容留吸|毒和有预谋的仙人|跳,但我有个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