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宁德饭店。
雷罡走了之前给饭店招了个店长,这会儿店长正手足无措地呆立一旁。
警戒线拉着,杨国富他们进去的时候痕检已经完工了,法医正在给尸体拍照。
“情况怎么样?”
“初步判断,现场没有搏斗痕迹,死者口吐白沫,是中毒的迹象,桌上还有剩余的白色粉末状物质,用锡箔纸包裹,死者大概率死于吸|毒过量,另外,案发现场除了方正平之外还有第二者,从桌上摆着的餐具就能看出来,他应该是来跟谁吃饭的,只不过这个人已经离开了现场,痕检提取了死者身上可能残留的生物信息样本和餐具上的指纹,”王娟说,“更具体的还要把尸体拉回去解剖才知道。”
杨国富接过现勘递过来的手套和鞋套,蹲下来,隔着手套触碰方正平的尸体,简单查看了一番。
确实没有搏斗伤。
耿童问:“店内有监控吗?”
那个店长唯唯诺诺地摇头:“没有。”
“没有监控?”
“其实一开始是有的,但老板说监控坏了,就给拆掉了,这些天我刚联系了厂家,不过厂家还没来得及安装,就出了这种事。”
耿童皱着眉:“你们老板?”
“是。”
“叫雷罡吗?”
对方点点头。
耿童陷入一阵沉思。
过了会儿,他又问:“你们老板什么时候走的?监控是什么时候拆的?”
“大概,一年前,雷老板说他家里出事了,急匆匆地就要走,走之前发现监控坏了,就让我们先拆掉,”店长说,“当时他让我负责联系厂家换监控,但......但他又没给钱,我不想倒贴上班,再加上我以为过个十天半个月他也就回来了,所以监控的事我就一直没管,谁知道......谁知道一年了他还没回来。”
耿童:“那你的工资呢,还是照发不误?”
“嗯,我每个月都能领到钱,但老板确实已经一年没回夏邦了。”
“昨晚案发的时候你在现场吗?”
店长摇摇头:“昨晚我休息,是店助看店的,报案的也是他。我今早才过来,来的时候现场已经被拉警戒线了,正门也关了,店助说是你们警察让关店的,案子破获之前不允许对外营业,我们这些打工的要配合调查也只能从后门进出。”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本来想把这事儿告诉老板,但电话一直打不通。”
“那店助人呢?”
“他去上厕所了,马上就来。”
说着话,时安生注意到了耿童这边。
耿童看见时安生,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
时安生道:“怎么你也来了?”
“听说住建局的方正平死了,”耿童语气淡淡,“我就是来看看。”
时安生刚想说什么,耿童便抢在他前面开了口:“我凑个热闹,不会干涉办案。怎么,你管得那么宽,连群众看看热闹都不准了?”
闻言,时安生无奈:“没说不准。你看就看吧。”
说着他指了指警戒线外的那张干净桌子:“坐着看,别离现场太近。”
耿童哦了一声,慢悠悠插着口袋到不远处坐下。
他暗暗观察着这家饭店。
和一年前的样子差不多,装修风格没变,用的桌椅也没有换新,墙面上还是一如既往贴着油污污的花边贴膜,唯一变了的,就是那个帮雷罡运输毒|品的下线刘树喜已经进了看守所,其他服务员走的走留的留,除了刘嫂。
她本来也是要进看守所的,但进看守所之前要体检,结果就这么意外地查出了怀孕,只不过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
娘家人听说她肚子大了,巴不得她生个儿子出来,根本就无视医生说的那些大龄产妇属于高危妊娠建议打掉的话,筹了不少钱给她办了取保候审,她这才得以相安无事。
而宁德饭店也只是多了个店长和店长助理,仅此而已。
这家饭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饭店,似乎这一切都随着雷罡的消失而被洗白了,门口还贴了张招聘厨师的广告,仿佛今天的事情只是个意外。
耿童目光扫过地面上的尸体。
方正平死的时候穿着一身蓝白灰相间的格子衫,脚上是一双皮鞋,旁边的椅子上还放着他的公文包,桌上则是一个用旧了的保温杯,上的菜已经凉了,不过都是些白灼青菜一类的家常菜,价格想必也贵不到哪里去,这么看来他此行是来跟谁叙旧或者谈事情的,而且很大概率是公务。
可他一个滇城住建局的办公室主任,能和夏邦有什么牵扯?还是说,夏邦有什么他要见的人?
这些细节杨国富应该也能看得出来,耿童没有出声,杨国富看完现场倒是自己找过来了。
“喂。”
耿童抬眸:“干什么?”
杨国富站在他旁边,一边摘手套一边说:“现场看过了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