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审讯室里,两人一走进去就带来一股低气压。
刘带娣看着他俩,愣是不敢吱声。
“考虑清楚了吗,”耿童冷冷地说,“雷罡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我,”刘带娣哆哆嗦嗦的,大概是知道此事已成定局,此刻也只好全交代了以保平安,哎哟一声,“警官,我就这么和你说了吧,雷罡他,他是个......他是个做皮|肉生意的!”
这个答案显然有些超乎意料。
向恒皱眉:“拉皮条的?”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刘带娣说,“当初我进饭店没多久,他就问我有没有认识的年轻女孩,还没找到工作的,让我把人带给他,他说他那儿有渠道,能帮人物色工作,一个人头五十块,这五十块是我的,我只需要把人带给他就行了。”
第二次审讯,记录的人换成了耿童。
耿童闻言,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下一段话,又问:“你一开始知道他要干什么吗。”
刘带娣赶紧否认:“我不知道啊!不然我就不会答应他了!我是给我们村子里的几个不读书的姑娘介绍工作,当时我把人带到他面前,他说他包能找到的,叫我回去等消息,过了几天,他和我说已经妥了,给了我两百块钱,让我继续干着,就当副业了,我寻思那还挺好,我有钱了,人家姑娘也有工作了,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后来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向恒问。
“那几个姑娘中有个胆子大点儿的,给我打了电话,说她们被带到了滇城的一个夜场,负责带她们的是另外一个老板,叫,叫赵立民,我一听,这不是宁德饭店的大老板吗,一打听才知道,赵立民在滇城那边也有产业,是销售烟酒,开KTV的,”刘带娣说,“雷罡和他关系很好,专门负责送人头给他,之后的事情也都是赵立民在管......那姑娘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她说老板没收了她的身份证,把她带到了一个夜场里,之后就再也没见赵立民,那些天里她一直跟着一个经理,不知道要上多久的班才能回家。”
耿童神色凝重:“那个女孩叫什么?”
刘带娣回忆道:“是我们村的,姓何,叫何盼子。”
耿童录入口供的动作微微一滞。
“警官你不会写啊?”刘带娣说,“盼望的盼,儿子的子。”
“她多大了?”耿童多问了一句。
刘带娣思索道:“我当时把她带去给雷罡的时候,好像是正好十八岁吧,这一晃都过去三年了。”
“除此之外,你和雷罡还有没有别的往来?”耿童问。
“没有了,真没有了。”
向恒:“你之前说鱼缸的沙子里可能装载了其他可疑物品,那我问你,那些东西是从哪来的?”
刘带娣想了想,支支吾吾地说:“是,是我们村。”
“你们村?那你应该知道里面是什么吧。”耿童看她一眼。
“我真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刘带娣声音发颤。
向恒:“当天晚上负责送货的司机是谁?”
刘带娣下意识转了转眼神。
耿童:“别想着投机取巧。”
“是,是德叔!”刘带娣恐惧地说。
“德叔?”耿童有些疑惑,“说全名。”
刘带娣连连摇头:“我不知道他的全名是什么,只知道他经常帮雷罡跑腿,有时候也带着我儿子一起,那天晚上开车的人就是他,我儿子坐的副驾,雷罡只说把东西送到滇城,跟德叔打哑谜,我们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儿子坐副驾?”耿童说,“你不知道,你儿子还不知道吗。”
刘带娣惊恐地看着他:“你,你要干什么......”
耿童:“你不说,我们还会把你儿子找来继续确认这件事,不要以为你能瞒一辈子,我劝你最好是有什么说什么。”
“我是真的不知道!就算我想,阿喜他也不会告诉我啊!”刘带娣哭着说,“求你们不要找阿喜的麻烦,他真的是被迫的,他已经改过自新了,我们,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58、
东方露出鱼肚白,这场审讯终于宣告结束。
签完字盖完手印之后,时安生很快联系了看守所来接人。
耿童给刘带娣铐上手铐,和向恒一左一右架着她交接给看守所那边派来的车。
“那个叫何盼子的,需要留意一下,搞不好这会是一条灰色产业链,雷罡本身就不干净,手上沾了不少毒|品生意,”时安生拿着审讯笔录看了几眼,“夜场,偏偏是黄|赌|毒最常发生的地方,也许能查出点东西。”
耿童道:“这个赵立民业务铺得还挺广泛,雷罡给他拉人头,他转手把女孩们卖到夜场去......”
说着他忽然停顿下来。
时安生:“怎么了?”
耿童回过神:“哦,没事。就是之前也接了个案子,一个叫李鸢的女孩也差点被卖去夜场,但是没卖成,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跳楼了,跳楼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是跟钱茂打的。”
“钱茂?”时安生说,“你觉得钱茂会跟雷罡这个案子有关联?但是钱茂已经伏法了,咱们再去纠结他没有用的。”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耿童道,“就是感觉这两起案子有点相似,说不上来的那种。”
时安生拍拍他的肩:“先专注眼前的事吧,一次性抓太多容易乱。”
耿童:“嗯。”
时安生:“我跟牛局说一声,让他批个条,到时候去富贵村走走,总之得弄清楚刘嫂口中那个德叔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毕竟她那说辞,有点像是在给刘树喜开脱,万一德叔是她编出来的,那这案子的线索最后还是会落在刘树喜手上。”
耿童微微皱着眉头,好像不是很认可这个做法:“富贵村我是没去过,但左右应该跟来福村差不了太远,来福村的情况我了解,村民很排外,而且是整个村子都在参与毒|品犯罪,如果警察贸然进村,可能......效果适得其反,什么都查不出来就算了,我担心的是村民会自发地开始攻击警方。”
“那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做?”时安生问。
“别管三七二十一了,把刘树喜铐回来再说,”耿童道,“刘嫂被警方叫走长时间没回去,作为儿子他肯定起疑心,咱们不能让他反应过来抢在我们之间就跑了,至于德叔到底是否存在——”
时安生:“即便抓了刘树喜怕是也审不出来东西吧?难道要抓了放,放了抓?”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要是跑了,可能会更麻烦,还不如就让他活跃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耿童说。
就在大家都不知道要怎么推进的时候,向恒忽然开了口。
“其实把他抓过来也行,大不了就是多几回车轮战审讯,他要是不开口那就没办法了,但至少能拖一段时间,方便我们去固定更多证据。”向恒说。
耿童有些意外。
向恒这回居然不唱反调了?
众人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向恒双手一摊:“你们怎么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又不是不讲理。”
耿童立刻做出反应:“行,那就这样吧,先抓刘树喜,正好现在才凌晨五点,他要是没出去鬼混,这时候估计还在家里睡觉,天时地利人和,行动宜早不宜迟。”
此时此刻,负责筛监控的警员小跑着到了专案组驻点办公室的门口。
叩叩——
门是没关的,估计是警员有点胆怯,这才敲了门,时安生盯着手里的笔录,头也没抬:“进。”
于是警员如蒙大赦般走了进来,看了一圈,只有耿童比较脸熟,毕竟市里面办案偶尔会打照面。
“童队,王悦颜的案子有眉目了,视侦刚把监控筛出来,”警员递过去一个U盘,耿童接过后顺手插在了电脑主机上,警员汇报的声音还在继续,“筛出来的部分都在这儿了,案发的时候是白天,路口的监控显示王悦颜在案发上午的八点多独自往拆迁区走,之后监控覆盖不全,线索就断了,但是很明显,这名身穿连帽卫衣的男子一直在尾随她,跟了一路。”
电脑有些卡顿,系统有点老了,耿童把监控画面调出来的时候还卡了半天,屏幕上鼠标的光标怎么也挪不动,全程光听着警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