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邢辰最终还是在那样的臆想之下蜷在角落里睡着了,在这之前他把已经没力气挣扎的解三七弄到了房间里靠墙的那张单人床上。
他不知道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又或者今天是礼拜几,多少号了。
他只知道时间已经走到了2012年的3月,他和耿童相识不过短暂的三个月。
原来三个月能改变那么多事情。
他记得耿童身上的味道,总是有一种很淡很淡的舒肤佳香皂味,混着洗衣粉和樟脑丸的香气,和女人的香甜并不同,那种味道带着点轻微的张力和狂野,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并不同于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温和,面具之下是一颗蓬勃的心脏,是夏天开放得火热的映日红,是滚烫的星子。
他们相拥,亲吻,慰藉。
邢辰又流下一滴眼泪来,混着腥味。
他们好像走到了某个名为猜忌的坟墓,这一切都是他,是他亲自为自己挖掘的。
坟墓里埋葬的人,也是他自己。
他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这场荒诞的游戏,似乎本来就不应该开局。
64、
审讯室的白炽灯带着冷意,把刘树喜那张脸照得愈发蜡黄。
他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审讯椅的塑料扶手。
“刘树喜,”耿童在他面前播放电脑上下载好的监控片段,“去年十二月十二号凌晨两点十七分,你在国道附近的加油站加过油。监控拍到货箱被黑色的防水布包裹,尺寸和生态鱼缸相差不多。”
刘树喜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视线在屏幕上凝固了三秒,突然泄了气似的耷拉下肩膀:“是,那箱货是我跟的。”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主驾是德叔,哦不,是年大勇。”
年大勇三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时,耿童皱了皱眉头。
“哪个年大勇?”
“就,富贵村的,国字脸......”
过年的时候他收到线索去抓毒,警方到场之后六个首要分子提前拿到消息跑了,还制造了一场恐|怖袭|击,当时他抓获的人里就有年大勇,年大勇什么都不说,为了钓大鱼,他就把年大勇放了。
而年大勇帮助雷罡运输那几个生态鱼缸的时间线正好就在过年的前一段时间。
隔壁观察室的邹望迅速调出户籍系统,屏幕上弹出一张泛黄的证件照:四十多岁,塌鼻梁,单眼皮,厚嘴唇,国字脸,与刘树喜描述的德叔特征完全吻合。
更关键的是,这人的户籍地址栏赫然写着:富贵村下里湾。
“雷罡让你跟年大勇的车,给了你多少好处?”耿童冷声问。
“五千,”刘树喜的声音低了下去,“雷老板说就是帮朋友运个生态鱼缸,怕路上查得严,让我搭个伴。我寻思跑趟滇城来回也就两天,五千块顶我半个月运费,就答应了。”
“只是运个生态鱼缸这么简单?”耿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跑货运少说也有两三年了,明明可以走高速,但你们偏偏走了距离相对更远的国道,你觉得你这话能骗得过谁?”
刘树喜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说吧,鱼缸里到底是什么。”耿童问。
刘树喜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突然抬起头,眼里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是,是罂|粟膏。”
此话一出,审讯室里的众人都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一旁的向恒冷不丁开口:“和你们接头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