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滇城的空气里裹着潮湿的水汽,车停在市局禁毒支队门口,耿童降下车窗,夹杂着泥土味的风从外面灌进来,把衣领吹得贴在脖颈上。
下车的时候江驰来接他们,几人寒暄了一下,便进去了。
由于二一二扫毒专项行动落实得并没有太完美,再加上红口村的事事关重大,所以特别调查组到现在还在滇城市局驻点,听说耿童带着覃丽华案专案组的人来了,倒也没有过多询问,只是徐厅长发了话,限期三个月内抓到覃丽华,否则拿耿童是问。
那个叫张鹏的人,江驰已经找人核实过了。
“红口村确实有这么一号人,”江驰说,“不过快递溯源很麻烦,他已经签收了,而且时间间隔比较长,那些被签收的快递里具体是什么东西不好下定论,唯一的办法只有等。”
向恒:“等?”
江驰颔首:“张鹏有过犯罪前科,六年前他因在家中种植大|麻被邻居举报,后来在牢里蹲了三年。出狱后一直没有正经工作,是我们滇城公安的重点观察对象,经过核实,这些年里他也确实不断地在接收来自夏邦富贵村和来福村的快递包裹,寄件人不固定,收件地址是红口村后山一处废弃的木材加工厂。”
“要不要把他带回来问个一二三?”向恒说。
“暂时不要,”江驰摇头,“现在不能打草惊蛇,我建议你们最好等到他下一次接收快递的时候再动手,如果快递真有问题,可以人赃并获。”
耿童看着张鹏的犯罪记录,忽然注意到了什么:“等一下。”
江驰疑惑地看过去。
耿童指着上面的记录,说:“当时举报他非法种植大|麻的是邻居?”
既然红口村一整个村子都不干净,按理来说邻居应该也会他们那些人沆瀣一气,怎么会突然举报呢?
江驰道:“他们确实都参与过毒|品犯罪。”
“那怎么......”
“听说是张鹏对邻居家的小女儿有意思,但邻居不同意张鹏娶自己的女儿,之后张鹏多次骚扰甚至猥|亵对方,所以邻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把张鹏和自己一起举报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江驰解释说,“后来张鹏进去了,邻居也被红口村的人唾弃,没多久一家子都意外身亡。”
向恒凉飕飕地说:“不太可能是意外吧。”
江驰:“张鹏进去之后的一个月,举报的那家人想离开红口村迁居别处,车子开到国道上的时候与一辆卡车相撞,一家子人就这么没了性命,当地派出所、交警大队和刑侦大队都去看过,给出的结论都是意外死亡,卡车司机是疲劳驾驶,到现在还在坐牢。”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
显然都不太接受这个结果。
如果是真的意外也就算了,但偏偏事情发生得那么凑巧。
江驰安抚地看着他们:“这件事你们要是想查,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掌握张鹏制贩|毒的证据,尽早把这条鱼咬下来。”
“我知道,”耿童说,“张鹏确实该查,只是......”
“只是什么?”
“之前查宁德饭店的时候,后厨的刘嫂交代说饭店二老板雷罡曾让她参与过生态鱼缸的装卸环节,那几个鱼缸由她儿子和年大勇一起运到滇城,接头的人就是张鹏,鱼缸里装着的是罂|粟膏,”耿童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道,“除此之外,她还交代说雷罡有一段时间经常问她村里有没有年轻的、没有工作的姑娘。”
江驰微微一愣:“姑娘?”
“说是帮那些女孩儿找工作,刘嫂向他介绍了几个,拿了几百块钱介绍费,”耿童说,“雷罡负责把人送到滇城的夜场,管着她们的老板就是宁德饭店的一把手,赵立民。”
江驰:“你的意思是你想顺着这条线索抓赵立民的小辫子?”
耿童点点头:“江队,您还记得之前的李鸢吗?”
“记得,这案子好像在你手上吧。”
“是,李鸢跳楼的原因查清楚了,她母亲说钱茂向马来索要吗|啡的时候还打过李鸢的心思,看李鸢长得漂亮,想让她去滇城的夜场做陪酒女,”耿童拿起桌上的马克笔,随意在白板上圈下钱茂的照片,“李鸢的最后一通电话是和钱茂打的,具体聊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是......夏邦富贵村的何盼子被刘嫂卖到了滇城,人在赵立民手里,既然都是做夜场,我觉得这二者之间或许会有关联。”
江驰:“证据呢?”
“证据得找,”耿童说,“钱茂是傅强的人,傅强常年在滇城驻扎,说不定已经掌握了滇城的不少黑|恶势力,刘嫂和刘树喜在雷罡手下做事,他们对接的渠道也在滇城,只要我们把那个叫张鹏的接头人捏死,就能进一步挖掘张鹏手里的罂|粟膏加工后是卖给谁的,又流入了哪些市场。”
而夜场、酒吧、KTV,这些地方是最容易藏污纳垢的,要是张鹏手里的货送到了这些地方,那么想要查出背后的那个人就很轻松了。
夜场在谁的名下,这些总归是公开透明的。
“你推测张鹏的核心和钱茂一样,都在傅强那里?”江驰抬眼看着他。
“对。”
68、
红口村有了上次的事情之后就一直在整改,最近倒是风平浪静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