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道和凌思之二人从午后一直走到黄昏,宁可道已经很无聊了,因为同行是个闷葫芦,一路不讲话。留下山路两边的高崖面面相觑。
他开始尝试找话题:“大师兄,为什么我们不御剑过去?”
凌思之道:“此去凶险,需存灵力。”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御剑?”
“可以御剑的时候。”
“……”宁可道语塞。
接着,他拿出一块铜钱币,朝凌思之背后biu的一扔,谁知凌思之袖口突然飞出一截红丝线把那个圆形方孔的铜钱币串住了。宁可道大步向前,一手接住缠着红丝线的铜钱。
“这可是我自制的法器!你干嘛!”宁可道突然大声。
凌思之冷不丁地瞪他一眼:“这是何物?”
宁可道支支吾吾:“这是…我在锻造课上学的,自己熔的。”
“先生并没有教。”
“那我具备优秀的自学能力!”宁可道开始自夸。
“私制法器为大逆之一,重则取消入门资格,你还不知错!”
“知道了啦,只是一个破铜币而已……大师兄这么好,一定不会告诉先生的,对吧?”宁可道笑眯眯地说。
凌思之无回答,二人继续赶路。
暮色低垂,余晖中,山峦染上淡金。
二人步进林间,尽管四周树木环绕,枝叶繁茂,空气中无一丝松木泥土的清香。突然,好像被一股烟尘吃了似的,愈往深处,烟尘愈厚,枯枝败叶的碎屑在地上蠢蠢欲动。视线逐渐模糊,只听得风声呼啸,夹杂着细小沙粒撞击衣物的沙沙声。
“咳、咳,长安天色什么时候这么差了…咳。”宁可道一边驱赶眼前的雾一边咳嗽。
“噤声。”凌思之举起一只手挡住面前的风沙。
“哦。”
凌思之衣前用细链挂起的如眼珠大小的翡翠珠逐渐暗淡,他担忧道:“此处极阴之地,全是死木…得尽快出去。”
宁可道环视这片雾林,神色凝重,有种想一把火烧了这片林子的感觉,丝毫不察觉到背后一团黑烟呼啸接近。
“小心!”独离出鞘,神鬼难逃,黑烟团瞬间消散。
宁可道这才恍过来,然而他的十二不但没有发挥作用,反而促使风沙更大。宁可道抛出铜钱币,铜钱在空中翻滚出一团小火,任由驱使,击中黑烟团。黑烟团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再这样下去灵力减少,二人清楚:此去任务是彻查失踪案,不是在这雾林里浪费灵力。
凌思之本想使用“枯木语”召唤木灵,可他对这一片死木感到无力。最后掏出一枚细竹叶,竹叶悬空燃起绿火,宛如一把绿箭冲刺在前。他转头迅速抓起宁可道手腕,一个“竹步穿林”,随竹叶的指引穿雾而过。
“咳、咳、咳。”宁可道使劲拍打着衣袍上的尘土,呛人的灰雾似乎还萦绕在鼻腔,“这片林子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他下意识地也伸手去拍旁边凌思之手臂和肩膀上的灰尘。
凌思之身形微侧,避开了半步,只淡淡应了句:“邪气淤积,死木丛生,非寻常。”
宁可道的手停在半空,表情有些讪讪:那刚刚抓着我手腕带我冲出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躲?大师兄的心思,真是比雾林还难琢磨。
夜幕已沉沉压下,逃出生天后,凌思之胸前那枚如眼珠般的翡翠珠重新焕发出温润的灵光,为两人在渐深的夜色中指明方向。二人沉默前行,只余脚下踩过枯枝败叶的细微声响。
“歪门邪道…少接触。”凌思之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显然是指宁可道那枚能喷火的铜钱币。
宁可道立刻来了精神:“这可不是歪门邪道!是我自己在熔铸阁琢磨出来的‘小玩意儿’,方才那招叫……团火!灌注点灵力就能……”
话音未落,他脚步猛地一顿,警觉地看向前方约五十米开外。凌思之也几乎同时停下,独离剑虽未出鞘,周身气息已瞬间凝练如冰。
—
戌时。
朦胧的夜色下,两个异常扎眼的身影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两人年纪看起来与他们相仿,约莫十五六岁,身上穿的竟是——大红色的婚服!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中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傲气,只是此刻眉头紧锁,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鲜红的婚服在月光下衬得他脸色有些苍白,衣襟上沾着尘土和草屑,显是奔波已久。他一只手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姿态紧绷,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紧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则显得瘦弱许多,同样一身不合时宜的婚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眼神怯懦,他步履虚浮,显然体力不支,但食指上的玉戒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耀眼。
“二人都是「甲境阏逢·上层」。”凌思之一眼看出,心里想。
“什么人?”为首的红衣少年厉声喝道,声音带着沙哑和疲惫。他看到宁可道和凌思之的装束,尤其是凌思之的素雅道袍和腰间玉佩,眼神中的警惕更甚,下意识地将身后人护得更紧。
“过路的。”宁可道抢先开口,脸上挂起他那玩世不恭的笑容,试图缓和气氛,“兄台这身打扮……莫不是赶着去拜堂?这荒郊野岭的,新娘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