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同廿六年正月十四)
戌时。
花妖遭受重击。
“哈哈哈……”她突然凄厉大笑起来,“杀了我又如何?我已经体验了做人的快活,实在不赖,难怪人类都那么怕死呢,哈哈哈……”
这些话,真实又恶心。凌思之的独离剑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精准地贯穿了她的心脏。
花妖身体剧烈抽搐,周身的藤蔓和花瓣虚影逐渐枯萎消散,临死前还在回味着做人的快乐:“感谢白媚娘娘,娘娘万岁!哈哈哈…”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最终化为一具干枯的妖尸,重重摔落在地,而后就消失了。
幻境好像也被花妖顺走了似的,四人眨眼间又回到了厢房。
映入眼帘的是却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床上的枕被整整齐齐,酒杯茶壶也都没动过,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更没有那个躺在血泊中的中年男人!完全没有人进来过的痕迹!这样的场景,比刚才的一片狼藉还诡异。
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却觉房门正被打开,紧急之下躲到了窗外。
“来来来,这间看看哈…”是虔婆子的声音,她带着客人在找空厢房,推门而进,“……诶,陈老爷那您慢享用哈。”
虔婆子心想:明明记得这间房已经有客人了呀,怎么进来是空的?难不成自己老年痴呆健忘了?!
她根本不敢想象方才厢房里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
宁可道开口:“难怪男子失踪找不到,每次出事后厢房都不留痕迹。”四人已经从窗外跳下,在大街边走边分析。
“白媚娘娘…”凌思之也不知道花妖口中的白媚娘娘是谁。
南宫明突然被司徒悦拍了一下肩膀:“阿明,你没事吧?”
南宫明低着头,直走路。
宁可道调侃道:“八成是被那花妖勾走了魂儿咯~”
南宫明没有回应,因为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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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丑时,潇湘苑的喧嚣被厚重的门扉隔绝在外,四人分别进了各自的房间。
一进门,凌思之脚步便是一顿。他胸口那枚贴身佩戴的翡翠聚灵子爆发出刺目的翠光,光芒照着衣料,在他胸前映出一团剧烈搏动的光晕,仿佛一颗被强行唤醒的心脏。一股灵力洪流自珠内汹涌而出,瞬间冲击他全身,经脉胀痛欲裂。
“唔!”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来不及多想,他立刻盘膝跌坐于床榻之上,双手掐诀置于膝上,强行调动自身灵力去压制。
独离剑静静横于身侧。
隔壁房间的宁可道也不是很好过。
他才拿起茶杯倒杯茶,觉心口猛地一抽,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瞬间擒住了他,仿佛全身力气被瞬间抽空。他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指尖冰凉,眼前阵阵发黑,视线中的空间都扭曲了。
“怎么回事……”他低喘着,白日里生龙活虎的劲儿荡然无存,只觉身体深处传来阵阵空虚的钝痛。
然而,这阵剧烈的虚弱来得快,去得更快。不过几息之间,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感猛地从心口炸开,那股力量迅速驱散了虚弱,席卷全身。宁可道猛地站直身体,按着胸口,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感到精力前所未有的充沛,五感变得异常敏锐,连窗外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刚才的虚弱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怪事……”他疑惑地揉了揉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力量奔涌的余温。体内这股突如其来的精神百倍感非但没有带来舒适,反而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他躺下床准备休息,却翻来覆去。
他完全睡不着了。
失眠的他只想找熟人说说话,说不定还能顺便分析案子和接下来的行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