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思之放在桌下的手,指尖已悄然捏住了一枚细如牛毛的淬着灵光的竹针。宁可道也微微眯起了眼,身体前倾,刚才那瞬间的妖力探测,让他心中的警铃大作。
白媚娘娘若无其事地走回台前,对身旁的虔婆子低声耳语了几句。虔婆子脸上堆满谄笑,连连点头,随即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各位贵客!七姑娘念大家厚爱,决定再献上一支独门秘舞!此舞只款待本苑的‘玉蝶’贵宾!请持玉蝶的贵客移步后堂‘锁春阁’!其余贵客,还请在此继续享用美酒佳肴,稍后自有其他姑娘献艺!”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有羡慕的,有不满的,但更多的是被“独门秘舞”挑起了更强烈的欲望。玉蝶是一张折子,潇湘苑最高等级会员凭证。那些富商豪客们得意洋洋地起身,在龟公的引导下,迫不及待地涌向后堂。
而他们四人,自然不在“玉蝶贵宾”之列,被巧妙地排除在外。
喧闹的大堂里,丝竹再起,新的舞姬登台。然而,在凌思之、宁可道和司徒悦的感知中,那通往后堂的幽深通道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春阁香纱,烛影摇红。
白媚褪尽华裳,薄纱慵倚。眼波流转,榻前痴醉的男子尽是待宰羔羊。她蔻丹纤指,呵气如兰,轻拂富商面颊。那人一颤,痴态尽显。一阵胭脂雾气,自白媚的指尖游丝般逸出。富商骤僵,面泛潮红。丰腴的躯体一秒干枯,生命精元混着欲念,沿那胭脂雾,涓涓汇入白媚肌骨。她眼波明媚,肌肤生晕,如饮仙露。
“真是…美妙的元阳。”她舔了舔红唇,目光转向下一个猎物。锁春阁内,正包场了一席别开生面的饕餮盛宴。
宁可道腰间的铜钱早已沉寂,通往后堂的通道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着无声的危险。
“那妖气……”司徒悦折扇紧握,世家子弟的矜傲被凝重取代。南宫明低着头呼吸着,刚才被窥探的感觉让他心有余悸。
凌思之目光如寒潭深水,锁死那幽暗通道。
“修为在你我之上,非寻常花妖可比。”他指尖悄然扣住一枚竹针。
“管他什么娘娘,”宁可道活动着手腕,眼神锐利,“闯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总不能看着那些人……”他话未说完,楼下大堂陡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新的表演开始了,瞬间将后堂的诡异衬得更加突兀。
“不可。”凌思之道,“敌暗我明,亦难竟全功。”
他瞥了一眼楼下狂热的人群和穿梭的仆役,道:“禀明师门,从长计议。”
司徒悦虽有不甘,但也知凌思之判断更为稳妥,咬牙道:“那就快走!这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他拉起惊魂未定的南宫明。
宁可道啧了一声,知道凌思之的决定难以动摇,只得压下心头燥意。四人趁着楼下高潮迭起,注意力分散之际,迅速而隐蔽地离开了潇湘苑。
—
亥时。
夜色如墨,赶路的脚步声踏碎了寂静,四人只想尽快到达明月松间。然而,通往明月松间必须再次穿越那片诡异的雾林。
“这雾…不对劲!”宁可道勒住缰绳,四处张望。眼前的雾气不再是灰白,而是掺杂着缕缕不祥的暗绿,翻涌如活物,林间死寂,连虫鸣都消失了。
凌思之胸口翡翠聚灵子的光芒被浓雾压制,只剩一点微弱翠芒。他敏锐地感知到雾气中的杀气,道:“屏息凝神!”
司徒悦唰地展开折扇,一层淡金色的灵光将他和身后的南宫明笼罩。“跟紧了!”他低喝,眼神扫视着翻滚的毒雾。
浓稠的暗绿毒雾逐渐吞噬了他们的身影,视线被压缩到身前数尺,耳边响起阵阵烟雾横空穿梭的猎猎声,随时都有不可预测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