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界!”凌思之低喝,独离剑光暴涨,在两人身前布下一层凝实的青色光幕。
“小心!她是「庚境上章」!”凌思之一边冲上去一边提醒。
宁可道虽被卷入,伤势未愈,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他腰间那串褪色的铜钱币急促作响,面对这诡异的幻境,他竟不退反进,一步抢到凌思之斜前方,双手结印,口中急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邪显正,敕!”数道破煞符脱手而出,化作赤金光箭,精准地射向几条突破屏界缝隙的狐尾,将其钉在半空,化作青烟消散。
“你伤势未愈,退后!”凌思之见他强行催动灵力,又急又怒,独离剑光分化,化作密集剑网,将后续攻击尽数绞碎。宁可道却充耳不闻,眼神死死锁定在幻境深处白媚飘忽的身影上,指尖又捻起一枚铜钱币,低吼道:“万花引!”
瞬间千万朵花瓣飞箭般滚去。
白媚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你杀了小花妖…”
“不仅她,还有你!”宁可道十分嚣张。
幻境之外,现实屋顶。
雪千里抱着惊魂未定的雪万琼隐在屋檐阴影下,确认妹妹无碍后,他抬头凝视着那片隔绝内外的粉红光晕,他能感觉到幻境内激烈的灵力碰撞。眼见血色风暴即将吞没凌思之和宁可道,雪千里眼神一凝,并未动用封寒鞭,而是猛地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带着寒意的灵光,快如闪电般点向幻境边缘窜去。
“碍事!”幻境中的白媚似乎感应到雪千里的注视,低声道,而攻势更猛,手中的爪化作血色风暴席卷向凌思之和宁可道。
与此同时,雪千里的那点寒光没入光晕,无声无息,却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粉红光晕剧烈波动了一下。
“啪啦——”
如同琉璃碎裂的脆响传来。那坚固的粉色幻境光幕,竟被这看似柔和的一击生生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月光透过裂缝洒入,幻境的力量瞬间紊乱。
这刹那的破绽,对凌思之和宁可道而言已足够。
“破!”凌思之抓住机会,独离剑汇聚全身灵力,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光链,狠狠斩向幻境裂缝,宁可道也同时将手中那枚蓄势待发的铜钱币弹出,铜币在空中急速旋转,发出清脆的裂空声,后发先至撞在裂缝边缘!
“轰隆!”
幻境轰然炸裂,碎片四溅,迅速消融在夜空中。凌思之和宁可道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现实的屋顶上,气息都有些紊乱,尤其是宁可道,强行催动灵力让他脸色更白了几分,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仍倔强地站稳。凌思之搀扶着他。
而白媚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屋顶上,只剩下凌思之扶住摇摇欲坠的宁可道,凌思未带着弟子们跃上屋顶,看着一片狼藉和消失的目标,脸色铁青。易飞捕头也带人冲了过来,看着空荡荡的屋顶和人血的玉碗,眉头紧锁。
“没事吧?”司徒悦问雪千里。
雪千里抱着妹妹,微笑道:“无碍。”
今晚的围剿失败。
夜风带着血腥和残存的胭脂气,吹过沉默的众人。
—
千里之外的玄狐山洞府。
冰晶王座之上,玄狐山王正闭目养神,殿内寒气森森,白媚的身影如一道粉色轻烟,无声无息地回到这里。她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此次战斗妖力损耗不小,眉宇间还残留着怨怒。
“大王。”白媚盈盈下拜,放软声线,“妾身回来了。”
玄狐山王睁开双眼,瞳孔幽火跃动:“如何?”
白媚压下不甘,换上邀功之色:“虽未擒下凌思之与宁可道,却有所获。凌思之确为尉迟熙之子,身怀聚灵子。至于宁可道……”她刻意一顿,十足把握道,“他气息与寸灵剑同源,纵非剑灵本身,也必是剑灵所寄!”
“宁可道……”玄狐山王玩味低笑,“有趣。”
他挥手示意,侍女端来玉盘,上置两碗猩红温热的鲜血,腥气弥漫。
白媚目光触及玉碗,心头莫名一刺。眼前竟浮现两张小脸——一张倔强疏离,面对琼浆满眼厌恶,紧抿双唇,仅沾唇即止;另一张天真懵懂,躲在哥哥身后,小口吞咽,皱鼻难受。
两个孩子,对这维系玄狐血脉之力,竟都排斥,染了“人”的习性!
白媚心中恼火,她是纵横北境的王后,何曾为小辈“挑食”烦心?饮血食髓,本是天性!
她强压心绪,堆起妩媚笑容:“多谢大王体恤。”伸手接过玉盘,带着与孩子赌气般的心情,将碗中血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