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宾客满堂的喧闹中，爷爷用心编织了几个小灯笼，偷偷藏了一个在他的枕头下，想给他一个惊喜。爷爷那时笑着拍他肩膀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

“爷爷……”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连同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浸湿了枕头。

他紧紧攥着一个小灯笼。

任由无声的泪水滑落脸颊。

眼里除了悲伤，还有愤懑，杀一个南宫明根本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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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

雪千里站在一处焦黑的山崖之上，山风猎猎，吹动他银灰色的发梢。他遥望着北方，眼眸深处是翻腾的云海和更远处冰原的呼唤。

白媚娘娘临终前传继给雪万琼的“寒爪”之力在血脉中隐隐鼓荡，与远方玄狐山传来的绝望哀鸣共鸣。

他摊开手掌，掌心一枚薄如蝉翼的玄冰令牌缓缓凝结，上面古老的狐首图腾闪烁着幽微的蓝光。这是玄狐山王的紧急召唤令，意味着北境局势已至生死存亡之秋。

雪万琼轻轻走到他身边，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忧：“王兄，我们要回去了吗？”

雪千里握紧冰令，他收回望向北方的目光，低头看向妹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是，该回去了。明月松间已成过往，但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需要玄狐山的力量，那些子民在等着他。

“那…宁师兄他们……”雪万琼小声问。

“各有前路。”雪千里声音平静无波，“此间因果已了。待北境事了……”他未说完，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归峰山的方向，随即牵起妹妹的手，“走吧。”

身影化作一道淡银色的流光，撕裂晨雾，向着外兴安岭的茫茫雪域，疾驰而去。

甚至没有一面道别。

破晓的晨光，将凌思之、宁可道和雪千里三人的背影拉得很长，一个向北，一个向西，一个留守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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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

南宫楚毙命于南宫府邸花园的消息，迅速扩散至大江南北。

余杭街巷间，茶肆酒坊，人人交头接耳，面上交织着惊惧与快意。

“…镇山府那个‘死’了一年多的二公子宁可道，昨夜在南宫府把南宫楚给宰了！”

“真的假的？南宫楚可是苏夫人唯一的亲生儿子啊！”

“千真万确！据说手段极其狠辣，当场烧成了焦炭！”

“啧，南宫楚是恶人不假，可这宁可道……怕是比恶鬼还凶戾几分！”

“是啊，他还把南宫府里的青荷死士都放了！”

“惹上苏夫人，又杀了她儿子，这宁可道怕是要把整个宁家都拖进地狱了！”

“今天…可是中元节啊！”

……

那不可一世的南宫恶少死了！

被传闻中早已葬身荒漠的宁可道亲手抹了脖子！

然而，快意之后，是更深沉的忌惮——能闯入南宫家如入无人之境，能斩杀被苏巧燕视为心腹的南宫楚，那宁可道本人，如今该是何等可怖的存在？

苏巧燕的阴影借机愈发膨胀，地方衙门形同虚设，秩序崩坏，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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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同廿七年七月十五）

宁可道一身赤衣，踏上了明月松间的旧址。

竹林枯黄斑驳，杂草丛生。宁可道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脚下是焦黑的瓦砾。

这里，曾是息机台，是师门疗伤静养之所，如今只剩下风穿过断柱的呜咽声。他站在那里，赤色的黑红束袖衣在荒凉中显得格外刺目。

竹青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废墟的另一端。

凌思之缓缓走来，身上依旧穿着那身明月松间校服，他走到宁可道面前几步远停下。

“凌卿…”宁可道开口，他声音沙哑，“…你想知道我这一年去哪里了吗？”

凌思之没有追问，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素雅的青瓷小瓶，递了过去。

“随身带着。”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着一份沉甸甸的关切。瓶中是凌净护法秘制的固元丹，针对灵力反噬有奇效。

宁可道微微一怔，接过药瓶，瓷瓶入手竟带来一丝意外的暖流。他摩挲着瓶身，扯了扯嘴角：“我在凉州，遇到了你父亲尉迟氏的族人。”

他抬眼，目光望向遥远的西北，“昨日我放出来的那些青荷死士，正是凉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