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行至长风阁外,暮色渐渐笼罩庭院。一个年轻弟子垂首立在廊下,见到关玄度走近,双手奉上一个食盒,声音带着几分紧张:“望、望舒君,宗主命弟子送来的。”
待关玄度接过食盒,那弟子连头都不敢抬,匆匆行了一礼便快步离去。
谢亭曈望着那弟子仓皇的背影,调侃道:“这就是我们望舒君的威名啊,看把人家吓得头都不敢抬起来。”
关玄度淡淡瞥了他一眼,提着食盒径直往谢亭曈房中走去。谢亭曈快步跟上,好奇地凑近:“里面是什么?前几日总是喝白粥,都没什么味道。”
关玄度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里面摆放着几样精致的小菜,还冒着温热的白气。
“不错不错,”谢亭曈看着盒中菜式,与关玄度一同布菜,“至少现在有油盐了。”
“你刚醒,饮食要循序渐进。”关玄度取出其中一只玉碗,“先把药喝了。”
谢亭曈把药喝完,二人皆落座。关玄度虽已辟谷,也还是陪着谢亭曈用膳。
膳毕,关玄度示意谢亭曈伸出手腕:“该温养神魂了。”
谢亭曈夸张道:“不是吧师兄,这才刚吃完饭呢,不让人消消食?”
“你想如何消食?”关玄度淡淡抬眼,“出去散步,还是与我切磋?今日在观礼台上拘了一整日,还不够累?”
谢亭曈闻言乖乖伸出手:“那还是算了。”
关玄度轻轻搭上他的手腕,灵力顺着经脉流动。谢亭曈舒服得眯起眼睛,昏昏欲睡,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
眼看就要往桌上栽去,关玄度轻轻托住了他的额头。
“困了就去歇息吧。”关玄度轻声道。
谢亭曈迷迷糊糊地应了,本能地在掌心中蹭了蹭,却再没有其他动作。
待他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谢亭曈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关玄度不知何时离开了。
这种事在以前也会偶尔发生,通常是在谢亭曈与关玄度熬夜复习功课的时候,关玄度叫不醒他就会动手把他搬到床上去。
谢亭曈没多想,他起身舒展筋骨,只觉神清气爽,身体上的沉重感一扫而空。闭目内视,修为才恢复到了筑基期,不知何时才能回到元婴。
“算了,”谢亭曈不再想别的,“既然解禁了,该出门逛逛才是。”
谢亭曈推开房门往外走,他没什么目的地,便只是沿着路闲逛,七弯八拐地不知道绕到哪里去了。
他正想找个人问路,就听到前方传来人声。绕过一处回廊,只见几个身着外门弟子服饰的人正聚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团团围住一个瘦弱的身影。谢亭曈心中生疑,隐在廊柱后静观其变。
为首的高个弟子一把夺过中间少年怀中的书,随手翻了几页,语气轻蔑:“云寻,就凭你也配去听讲学?这书该不会是你偷的吧?”说着便将书扔在地上。
“这不是偷的,是师兄给我的。”被唤作云寻的少年低着头,蹲下身想去捡书,却被另一个弟子故意踩住衣袖。
他嗤笑道:“哦?你倒是说说是哪一位师兄,我们认不认识啊?”
云寻沉默不语,那弟子见状继续道:“废物就是废物,连引气入体都费劲,还是老老实实去打杂吧!”
谢亭曈正要上前,却见云寻突然抬头,清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怯意:“门规第二十七条,不得无故欺压同门。若被戒律堂知晓……”
“呵!还敢拿门规压我们?”高个弟子恼羞成怒,抬手揪住云寻的衣领,作势要打他。
谢亭曈缓步从回廊后走出,呵斥道:“住手。”
那几个弟子见到他,一时有些惊异。谢亭曈只穿着寻常白衣,高个子弟子不清楚他的身份,没敢妄动,试探着问道:“这位公子是……不知有何指教?”
谢亭曈没有理会,径直走到云寻面前将他扶起来,这才随口胡诌道:“新入门的弟子。”
那几个弟子交换了个眼神,高个子弟子嗤笑一声:“不过是个刚到筑基期的……”
他话音未落,突然出手向谢亭曈袭来。谢亭曈修为虽然还未回复,但身法犹在,身形微侧,轻巧的避开了这一击。
对方见一击落空,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变本加厉继续追击。谢亭曈被关玄度下了死令不能动灵力,只能闪躲。那弟子见他只守不攻,气焰愈发嚣张,招式也越发狠辣。
此处空间本就狭小,另外几个弟子又有意无意地封住去路,将谢亭曈往角落处逼退。眼看退无可退,谢亭曈把心一横,打算冒险动用灵力,想着回去关玄度罚他什么他都认了。
正欲催动灵力,腕间红绳突然泛起微光。其中暗藏的禁制立刻制住谢亭曈的动作,压住躁动的灵力,同时将周围逼近的弟子尽数震飞出去。
谢亭曈扶着墙喘息,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到身旁多了一道身影。他侧首望去,正是关玄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