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亭曈问道:“怎么只问梦书,不问霍慈?指不定对上谁呢。”
“霍慈主修幻术。”关玄度道,“你剑心通明,他的幻术于你而言如同虚设。对上他要容易得多。”
谢亭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明日应该就是争锋会最后一天了吧。”
关玄度应了一声:“嗯。”
“那明日观战的人应该不少。”谢亭曈语气轻松,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了些。他忽然转过头,眼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师兄答应我的剑穗,可准备好了?”
关玄度淡淡道:“我既答应了你,自然备着。”
谢亭曈望着关玄度侧脸,心头一动。他正要开口,却见关玄度脚步微顿,望向渐暗的天色:“起风了。”
谢亭曈尚未来得及感受这份凉意,便觉肩头一沉。
一件带着清冽松香的外袍已轻轻落在身上。
外袍还残留着关玄度身上的温热。谢亭曈怔了怔,抬头看向身旁的人。
关玄度替他仔细拢好衣襟:“风凉,快些回去。”
谢亭曈低头捻了捻身上的外袍,轻轻地应了一声,跟上了师兄的步伐。
——
因为是最后一天,兰濯和诸位长老都到了场,在席中观战。关玄度依旧在观礼台陪着谢亭曈。
前一天谢亭曈提前离场,并不知道后续战况。问了其他弟子才知道,他进前五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最后的赛程是沈梦书与霍慈先行对决,胜者与谢亭曈争夺魁首,败者则与卫夕照角逐第三。而第五名,已经提前锁定一位名为程川柏的金丹期弟子。
场中裁判已经在唱名:“第一场,沈梦书对阵霍慈!”
谢亭曈稍稍朝关玄度那边倾身,低声问道:“师兄觉得谁会赢?”
关玄度并未直接回答:“看他二人谁更能处理细节。”
这回答一如既往的客观冷静,听不出半分倾向。除非与谢亭曈相关,关玄度对他人胜负向来不甚在意。
谢亭曈像是早就料到他会如此回答,自顾自地分析起来:“我倒是觉得梦书胜算更大些。来去刀讲究一往无前,最是克制霍慈那种虚实相生的路数。”
关玄度侧眸看了他一眼,只淡淡道:“仔细观战。”
擂台之上,两人相对而立,尚未出手,气势已在空中交锋。
裁判宣布比试开始,霍慈率先出手。他指诀变幻,擂台上顿时雾气弥漫,隐约可见数道虚实难辨的身影同时攻向沈梦书。
“开始了。”谢亭曈轻声道。
“你觉得沈师侄会如何应对?”关玄度问道。
谢亭曈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沉吟道:“若是寻常人,定会先分辨虚实,再攻击实处。但来去刀讲究的是一力破万法,绝不会被幻术牵着鼻子走。”
果不其然,只见沈梦书不闪不避,长刀横扫,将所有扑来的虚影尽数斩碎。
“看来你说得不错。”关玄度微微颔首。
谢亭曈有些小得意地笑了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擂台。
虚影破碎,霍慈立刻后撤,和沈梦书拉开距离,指诀再变。
原本淡去的白雾又浓稠起来,翻涌不息,似乎其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霍慈也隐入白雾之中,连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擅使幻术的就这点不好。”谢亭曈有些无奈,“打起来什么都看不清。”
没办法,谢亭曈只好催动灵力去看。
雾中,数条灵力化成的灵蛇正从四面八方向沈梦书游去。这些灵蛇虽脆弱,沈梦书随手一刀便能斩断数条,却胜在数量繁多,源源不绝地从雾中涌出。
谢亭曈眉梢微挑:“这是想打牵制战?霍慈正面硬拼肯定赢不过梦书,想靠这样消耗她的灵力?”
关玄度淡淡道:“来去刀持续催动极为耗费灵力。但她既然敢任由灵蛇纠缠,想必已有对策。”
果然,沈梦书忽然步法一变,不再理会那些纠缠不休的灵蛇。她长刀回旋,刀气如虹,直接劈向雾中一处。
“砰——!”
刀气落地,一声闷响传来,浓雾剧烈翻涌,竟被这一刀劈开一道缺口。雾中隐约传来霍慈的一声低哼,显然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原来沈梦书早已判断出霍慈的藏身之处。
此后便是你来我往的见招拆招。霍慈接连变换术法,但沈梦书都应对得游刃有余。
他勉力支撑了百余招,最终还是落败了。
裁判高声宣布:“第一场,沈梦书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