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自己想岔了?说不定背后另有隐情,或是还有别的藏在暗处的势力?
不过他也没指望一天就能查清楚这些旧事,自己的那些猜想,也还需要其他证据来证实。
但无论如何,他已打定主意,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
往后的日子,谢亭曈只要得空,便会一头扎进藏书楼翻找相关卷宗。但翻遍了所有能接触到的典籍,依旧没有新的收获。
他心里其实清楚,这种牵扯“宗门秘辛”的事,即使有记载也不可能堂而皇之地放在藏书楼中供人随意翻阅。他这般执着,不过是始终存着一丝侥幸,盼着能找到半分被遗漏的记载罢了。
仙门大比的日子也越来越近,谢亭曈没让霍慈继续查,眼下专心备战才是首要之事。
谢亭曈心里自有盘算。抱元宗的首席桑宛白是肯定会参加仙门大比的,甚至宁易之本人都可能亲自到场,能亲自接触本人,能够出去调查消息,比在点苍山闭门翻书要有效得多。
这些日子,他每日跟着关玄度习剑,修为稳步精进,甚至隐隐有突破元婴大圆满的势头。
他也跟霍慈有过切磋。霍慈幻术造诣不浅,但对上剑心通明的谢亭曈,确实讨不了好。
每次交手过后,霍慈总会拉着他复盘,谢亭曈也不藏私,总是直言不讳。次数多了,两人倒生出几分亦友亦师的默契来。
出发前一日,关玄度这个领队和几个参赛选手都齐聚正殿,兰濯将那些事项又细细说过一遍,叮嘱他们别忘了第二日出发的时辰,才放他们离开。
关玄度与谢亭曈并肩回了长风阁,谢亭曈却没急着回房收拾行装,把关玄度叫住了,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师兄指点我这么久了,不如今日切磋一次,让我看看这段时日的进益如何?”
关玄度没拒绝,将修为压到跟谢亭曈同样的境界:“既然如此,当全力以赴。开始吧。”
话音未落,裁雪剑气破空而至。谢亭曈反应极快,不敢言铮然出鞘,稳稳迎上。
两剑相击,剑鸣清越。
关玄度的剑势极重,一招一式皆凌厉非常,逼得谢亭曈连连后退。
谢亭曈喘着气笑道:“师兄,你这可是一点情面都没留啊。”
关玄度剑势不减:“难道不是正合你意?”
“正是!”谢亭曈一声清喝,再次出招,不敢言划出一道凌厉弧光,竟逼退关玄度半寸。
两人你来我往,剑光交织,院中落叶被剑气卷起,纷纷扬扬洒落,又被凌厉的气流斩成碎末。谢亭曈越打越酣畅,修为瓶颈竟有松动之兆。
最终,谢亭曈力竭,剑势稍滞,裁雪剑尖已抵在他喉前三寸。
谢亭曈坦然认输:“我输了。”
关玄度收回裁雪,淡淡道:“进步不小。”
谢亭曈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笑道:“有望舒君亲自指点,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懈怠啊。”
关玄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轻轻将他垂落的鬓发别到耳后去了。
谢亭曈一怔,耳根瞬间发烫。
关玄度却已收回手,神色如常道:“去休息吧。”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点苍山的参赛队伍便已集结在山门前。
关玄度依旧身着绀宇色锦袍,白发半披散着,身姿清隽,表情疏淡,宛如天上寒月。谢亭曈与其他参赛弟子都穿着象征着点苍山身份的苍青色法袍,只不过那法袍比寻常的弟子服花纹繁复许多。
兰濯本就不喜繁文缛节,所以没有搞什么出征仪式,只是与几位尊长一起亲自送行。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关玄度身上,叮嘱道:“玄度,此番出行,多加小心。若有变故,即刻传讯回山。”
关玄度颔首:“师姐放心。”
一旁的游山水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谢亭曈,对着关玄度道:“你可得把人看好了。”
“还用你提醒?”池鹤月道,“三师兄把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哪能让他吃亏?”
谢亭曈耳尖微热,全当没听见。关玄度扫了两个同门一眼:“自然。”
兰濯见这几人又要打趣,抬手止住话头,语气缓和了些:“去吧,诸事顺遂。”
众人齐声拱手道:“宗主放心,我等定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