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三人的目光在谢亭曈和沈梦书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带着几分探究,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方才话一出口沈梦书便悔得肠子都青了,若是在刚说漏嘴时反应快一点,说自己是口误还能搪塞过去。但现在再辩解反倒像欲盖弥彰,只会更引人多想。
沈梦书心口怦怦直跳,她不知道这个意外会不会打乱谢亭曈的计划。
谢亭曈没把这当回事,见到沈梦书一副如临大敌、仿佛闯了滔天大祸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行了,那么紧张干什么?迟早的事情,只不过提前让几个人知道而已。”
谢亭曈直言道:“按辈分来算,我确实是梦书的师叔。我是剑仙时修竹座下第四徒,谢亭曈。”
其余几人听闻此言,立刻站起身拱手见礼:“见过前辈。”
谢亭曈笑着摆了摆手:“不必多礼,还是按之前的样子相处就好。”
卫夕照与谢亭曈相处这一段时间,知道他性情随和,不是那种重规矩的人,立刻道:“我就说!今早梦书你说谢前辈救过望舒君,铁定是糊弄我们的!谢前辈能来参加仙门大比,年龄肯定与我们差不了多少,望舒君也不常出山门,哪来的时间和机会去救望舒君。”
谢亭曈挑了挑眉:“还有这档子事?”
沈梦书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当时事急从权,不得已才编了说辞,师叔见谅。”
“还有你,霍慈!”卫夕照又把矛头对准一旁的霍慈,“你当时还帮着梦书说话,是不是也早就知道谢前辈的身份了?”
见霍慈点头,卫夕照道:“好啊!合着就瞒着我一个人!”
霍慈补充道:“程川柏也不知道。”
“他?他就算知道了,多半也没什么反应!”卫夕照又转向谢亭曈,好奇道,“既然您是剑仙大人的徒弟,那岂不是望舒君的师弟?”
谢亭曈颔首:“是。”
卫夕照当即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
谢亭曈笑了:“怎么,这还值得庆幸?”
“那可不!”卫夕照道,“您肯定听过那‘白月光’论吧?您当时在争锋会上说出自朔云峰,大家都猜您是望舒君的徒弟。其实我们这些弟子倒觉得,师徒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也没恋到我身上嘛!但逸才馆那帮人,最是爱捕风捉影写些莫须有的东西编排人,要是知道您是望舒君的师弟,他们那些闲话就说不下去了!”
谢亭曈身为这个“白月光”论的当事人,冷不丁被人当面戳破,尴尬得不行。他生怕卫夕照再追问下去,问他究竟是不是那个所谓的“白月光”,当下也顾不上别的,飞快地朝沈梦书递了个眼色。
沈梦书接到信号,轻轻咳了一声,拉回话题:“我们还是先说说找准入令的事吧,别耽误了正事。”
谢亭曈连忙顺着台阶下:“正事要紧。”
沈梦书拱手一礼:“还是请师叔拿个主意。”
谢亭曈看着她:“梦书你常年在山中,又是宗门首席,要顾及的人和事太多,做事前难免考虑过甚。但现在是在外边,师叔便教你一句——该出手时就出手!”
他继续道:“准入令有数量限制,我们先往灵气浓郁的地方去,若是途中能遇到更稳妥的机会自然更好。若遇不上,不如放手去闯一场,一味求稳,反倒容易错失良机。”
卫夕照当即拍手叫好:“前辈说得好!”
沈梦书点头道:“那就听师叔的。我们这就动身?”
“走!”谢亭曈率先迈步,“我在前开路,梦书断后,遇事先示警,真要动手,便速战速决,不要做无谓纠缠!”
几人齐声应是。谢亭曈修为最高,感知也更敏锐,凝神捕捉到灵气轨迹后,便带着众人沿着溪流向上游疾驰而去。
不过没多久,众人便又再次听见机关行动的“咔哒”声,只是这一次比之前急促了许多,仿佛正拼尽全力狂奔。而且这声音越来越清晰,竟直直朝着他们的方向冲来。
谢亭曈猛地抬手示意众人止步:“小心!”
话音刚落,那熟悉的形似蜘蛛的机关便从密林中疾驰而出,猝不及防地与谢亭曈几人撞了个正着。机关急急停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
与之前不同,这机关没有转头遁走。舱门“咔嗒”一声应声弹开,一个身影迅速钻了出来,踉跄着站稳。
那名十八九岁的少年眼中带着几分急切,目光飞快扫过谢亭曈几人的衣着,开口问道:“几位是点苍山的道友?”
谢亭曈身份还未公开,这种场合,沈梦书作为点苍山首席,由她出面最合适。她上前一步道:“正是。不知道友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