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苍山收到关玄度传讯,立刻着人开始调查。好在宗门早有防备,这些年始终盯着抱元宗的一举一动,其高层的来历行踪皆有备案。
翌日,一份简略却关键的卷宗就通过传讯符到达了关玄度手中。
关玄度收到传讯符,一目十行,将内容尽收眼底。
谢亭曈:“怎么样?”
关玄度:“这个韦钧,是三十年前才当上抱元宗长老的。”
谢亭曈:“之前呢?”
“抱元宗对外宣称,他是半路投靠的散修。”关玄度眉峰微蹙,“但往前去查,根本没有“韦钧”这号人物的踪迹。”
谢亭曈:“也就是说,他的散修身份是假的?”
“十有八九。”关玄度道,“一个能跻身抱元宗长老席的散修,不可能毫无名气。”
谢亭曈:“或许他早年隐姓埋名,行事低调?”
但他又自己否决了:“那韦长老行事明显不是这样的风格。”
谢亭曈思索着:“那么还有一种可能,他是换了个身份。”
关玄度肯定了他的猜测:“嗯。”
但谢亭曈又有新的疑问:“但是以宁易之的谨慎来看,应该不会在这地方出纰漏吧?不把假身份编全?”
关玄度:“三十年前……那时候宁易之应该无暇顾及这些琐事。”
谢亭曈:“发生了什么?”
关玄度:“抱元宗正值多事之秋。有几个长老接连在外陨落,门下弟子亦无故失踪,宗门内流言四起,人心惶惶。想来韦钧就是在这时候补的缺。”
“那究竟是为什么……”谢亭曈百思不得其解,“能够让我感觉熟悉,那应该是我经常见到的人,或者短时间里印象很深的人。”
谢亭曈:“我大多数时候都在山上,山中之人绝无可能,此人定然来自山下。一面之缘却印象深刻……”
他抬起头望向关玄度:“那只有……”
谢亭曈没有说出来,但关玄度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然隔了四百年,但谢亭曈一直在沉睡,意识思维实际上还停留在以前的时刻,对这四百年的流逝没有太多实感。
醒来后他虽然与宗内的人有所接触,但这些人都各有分明的去向,且只有寥寥几个,能够一一对得上,即使见面,也不会有那种陌生又熟悉的违和感。
那只能追溯到四百年前。
也正如谢亭曈所说,他久居山中。山下之人里,能让他记挂这么久,又与抱元宗有关的……
便只有那场截杀了。
“你是说……”关玄度道,“韦钧可能是当年那两人之一。”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谢亭曈:“只是猜测,我们还没有证据。”
关玄度:“但韦钧是一条线。顺着这条线,总能牵出些东西来。”
谢亭曈:“师兄这么说,是有想法了?”
“嗯。”关玄度轻轻颔首,“韦钧那日在会馆见你,反应异常,必然认出了你的身份,昨日也多半将此事禀报给了宁易之。”
他继续道:“韦钧与我们接触越多,破绽就越多,就越有可能暴露身份。宁易之谨慎多疑,断不会放任这么大的纰漏在定安城。”
“所以他一定会派人来接替韦钧的领队之职。”谢亭曈顺着他的思路接道,“这个人必须是抱元宗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毕竟仙门大比也关乎宗门颜面,总不可能随意派一个人过来,况且桑宛白她们也不会轻易信任一个无名之辈。”
“正是。”关玄度道,“因此,我们只需要盯住抱元宗内那几个此刻恰好得闲的高层。一旦有人往定安城方向赶来,半路‘请他一叙’便是。”
关玄度:“届时,久等不到接替之人的韦钧必然有所怀疑,这时,再把我们正在调查他的消息,放给他。”
“看他是否会自乱阵脚。”谢亭曈恍然,“他若沉不住气,要么会急着继续向宁易之求援;要么铤而走险,对我们动手。无论哪种,都会露出破绽。”
“好计。”谢亭曈道,“此事需我如何配合?”
关玄度却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我不想用此计。”
谢亭曈不解道:“为何?”
关玄度深深地看着他:“若韦钧真的铤而走险……只怕第一个目标便是你。”
谢亭曈闻言却笑了:“这有什么好怕的?”
他向前一步,踏进关玄度身前的阴影里,仰起脸望着他,轻声道:”不是有师兄在么。”
他语气里是全然的信任。
“可……”关玄度还想再说些什么,谢亭曈却难得的、近乎强硬地打断了他。
“即使师兄不能时时在我身边,”他抬起手腕晃了晃,“不是还有师兄赠我的红绳嘛。”
“师兄的担心,我都清楚。”谢亭曈坚定道,“只是这是难得的机会,错过这次,不知又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语气软了几分,但依旧坚定:“师兄,我想和你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