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在等待谢亭曈醒来的这三天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
先是沈梦书将此事报回给师尊。兰濯听闻此事,立刻派了池鹤月过来。一是为了确认谢亭曈的情况,二是关玄度这些年的执念大家有目共睹,如今谢亭曈刚醒又出事,他必然寸步不离地守着,没心思顾及其他。让池鹤月过来,既是看顾谢亭曈,也是替关玄度挡一挡外头的纷扰。
池鹤月来得极快。她御剑连夜赶路,在第二日到了定安城。
她进了城第一件事,便是确认谢亭曈的状态,见他情况稳定,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分心去处理那些堆积的事情。
当时擂台上的情形,在场的修士都看得明明白白。昭明府和衍天门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这时候跑来问关玄度经过,望舒君那一剑之威尚在眼前,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韦钧。
但这毕竟是在仙门大比的决赛上出了乱子,兹事体大,天下修士都紧盯着这边看热闹,衍天门和昭明府总得给出一个交代。
于是,所有的压力都落在了桑宛白身上。
她被带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定安城。仙门大比在这种情况下中断,城中修士非但没有人离开,甚至还有特意赶来看热闹的。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冷眼旁观,但他们都猜测着这场风波要如何收场。
抱元宗是上三宗之一,点苍山是剑仙传承,虽然早有龃龉,但还是仅停留在弟子间互相看不顺眼的程度。可如今谢亭曈的身份已经揭露,众人都知道他是剑仙第四徒,又看得出他和望舒君关系不一般。若是这望舒君冲冠一怒为师弟,两家就此撕破脸,修真界怕是要变天了。
上三宗的格局维持了多少年,没有人说得清。可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这格局被打破,整个修真界都要跟着动荡。
城中人众说纷纭,这些消息经由他们之口向外传递,很快远在抱元宗的宁易之也知晓了。
玉简上将定安城的事说得很清楚:韦钧被关玄度斩杀;桑宛白被衍天门带走问话;谢亭曈生死未明。
韦钧为何如此莽撞行事,那枚符咒又从何处来,即便韦钧已经身死,无法亲自向他问责,宁易之也能猜出个八九分。
他松手,任由那枚玉简摔落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来送玉简的下属低着头,偷偷打量他的神色,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宁易之开口问道:“宛白知道多少?”
下属斟酌着道:“首席应当是不知晓的。那枚符咒,她应该只当作了寻常护身法器,否则以首席的性子,不会将它带上擂台。而且……据宗门中其他弟子所言,首席在擂台上质问韦钧,言语间已是起疑了。”
宁易之:“通知姚光去定安城,让其他弟子把嘴闭紧,不要胡说。”
“宗主的意思是?”
“意思是,这件事不能烧到抱元宗头上。”宁易之冷冷道,“韦钧已经死了,他做的事,让他一个人担着便是。至于宛白——
“告诉她,她是抱元宗的首席弟子,在外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宗门。让她想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衍天门问话,如实回答便是,但不要多嘴。她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最好忘了。”
下属心领神会,连忙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正要退下,又被宁易之叫住。
“等等。”
下属停下脚步,恭敬地低着头。
宁易之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谢亭曈那边,”他缓缓道,“可有消息?”
下属:“暂时还没有。点苍山那边口风很紧,打听不到。”
宁易之没有说话。
他当然打听不到。关玄度把谢亭曈看得比什么都重,现在这情况,他哪会容外人靠近。
“去办吧。”宁易之摆了摆手,“盯紧点苍山的动静,谢亭曈那边有什么消息,立刻报回来。”
“是。”
下属退出殿外,脚步声渐渐远去,殿中重归寂静。
姚光的传讯比人先到。韦钧已死,桑宛白被带走,抱元宗这群人群龙无首,本就惶惶不安,如今宗门的指示到了,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只是桑宛白不在此列。
她被带走后,便被安排在昭明府的一间偏殿里,有人守着,却也没有为难她。端王亲自来过一次,问过她一些问题。
只是桑宛白自己也不清楚那些问题的答案。她怕说多错多,怕自己的话被人拿去做了文章,影响到抱元宗的声名,回答得都模糊不清。
她并未等太久。没过两日,宗内长老姚光便到了定安城。他不知与衍天门交涉了些什么,总之,桑宛白被放了出来。
她走出偏殿,看见姚光站在廊下,负手而立,面色如常。
“长老。”她走上前,行了礼。
姚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先回去。”
两人一路沉默,回到抱元宗的驻地。关上门后,桑宛白终于忍不住问道:“事情是怎么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