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日辰时,奂追云准时到场。
经过一夜调息,关玄度的状态也恢复到了最佳,能够保证如果出现什么意外能及时出手。
为了防止过程中有人惊扰,此时屋中除却谢亭曈之外,只有他们二人,几名三生谷的长老都在庭中等消息。
奂追云先是查看了一番谢亭曈的状况。昨日灵液在谢亭曈体内过了个底,现在他的经脉都泛起了淡淡的火红色,看着已经适应了。
“之后我会用莲心为引,将阴气尽数烧去。若中途出现意外,你用灵力镇压住他体内的乱流,我再用寿术将失控的部分引出来,望舒君可有不明之处?”
见关玄度微微摇头,奂追云便将莲心与转命锁取出,深吸一口气,指尖燃起灵火,将那颗净业莲的莲心托于火焰之上。
莲心遇火而化,在灼烧中逐渐融成液滴,奂追云引导着那一滴火焰状的液体落向转命锁上缠绕的蚕丝。
接触到液滴的瞬间,蚕丝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泛起淡紫色的焰光,但是转命锁中的蚕丝做了多年寿术的媒介,早已不是什么寻常之物,莲火烧了许久,蚕丝也未有半分损伤。
见此情况,奂追云心中稍定,指引着那截裹着莲火的蚕丝钻入谢亭曈的手腕经脉之中。
神魂位于紫府之中,其实最好的方法是经由眉心直入。但此法未曾试过,奂追云不敢赌。他怕净业莲之力太盛,进入紫府之后失去掌控,在其中横冲直撞,如果出了意外,那里的损伤不像其他部位那样容易治。
从手腕而入虽然多费些时间心力,效果可能也不如前者,但胜在稳妥,即便中途有什么异动,也能及时撤出。
莲火沿着蚕丝在谢亭曈的经脉中推进,他似有所感,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好在谢亭曈没有更激烈的反应,奂追云便没有停,引着莲火到了紫府之中。
因着关玄度动作快,一路又有灵力压制,阴气对神魂的侵蚀并不算太深。奂追云凝神沉入其中,快速做出了判断,驱使着莲火将那些阴气一点一点烧去。
窗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地爬过窗棂,又慢慢退去。奂追云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侧的弧度滑下来,从下颌上滴落,洇湿了他的衣襟。
随着阴气一点一点被烧去,谢亭曈的眉头也渐渐松了下来。直到最后一丝阴气消散,奂追云将蚕丝撤出,长舒了一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中带着疲倦:“明天能醒。”
听闻此语,关玄度细细看了谢亭曈几眼,才收回目光对奂追云道:“多谢。”
“望舒君不必言谢。”
将转命锁收回袖中,奂追云便转身往外去,他还要给外边等着的长老回话。
关玄度坐回了榻边,低头看着谢亭曈的脸。那脸上的苍白已经褪去了大半,泛起了温润的血色,总算是有点鲜活的气息了。
他看了一会儿,又伸出手碰了碰谢亭曈的脸,体温也逐渐恢复正常了。
但关玄度心中犹有不安。
直到第二天谢亭曈醒来,他从那双眼里看见自己的身影,才感觉如释重负,重回人间。
“师兄?”谢亭曈叫他。
“嗯。”关玄度应道。
“这是哪里?”
“三生谷。”
谢亭曈闭上眼睛,内视经脉,片刻后他重新睁眼,讶异道:“已经结束了?”
“嗯。”
谢亭曈便有些怅然道:“我感觉只是睡了一觉。”
“这样不好?”关玄度问道。
“不好。”谢亭曈摸索着握住关玄度的手,“说好了要和师兄一起,结果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途中是否艰难,不知道你又担了多少心。
关玄度回握住他的手:“结果是好的便足够了。”
谢亭曈撇撇嘴,转而问起其他的:“师兄在途中可有遇到什么?”
“遇到了幽冥道的人。”关玄度道。
一切都已说开,关玄度如今便没打算再瞒他什么,况且这也没什么好瞒的。
“什么?!”谢亭曈显然惊了一下,慌忙着便要坐起来,又被关玄度按了回去。
关玄度无奈道:“既然你我此刻出现在三生谷,可像是有事?”
谢亭曈刚醒,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也对。”
不过他嘴上这么说着,目光却还留在关玄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师兄神色如常,衣袍整洁,呼吸平稳,没什么异样,又想起之前师兄几次对敌的模样,还有外宗大能、山中弟子对他的推崇,心里那点半信半疑才勉强搁了下来。
同时他也知道如果只是寻常对敌,师兄不会刻意提起此事。既然他主动说到了幽冥道,必定是途中得了什么线索
谢亭曈便换了个问法:“师兄得了什么消息?”
“先休息吧。”关玄度帮他掖了掖被角,“等回山后,我一起告诉你和师兄师姐。”
见关玄度如此,谢亭曈只能道:“好吧。”
两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有敲门声响起,同时传来一道清润平和的声音:“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