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亭曈已经认出来了,是奂追云。
关玄度起身走过去开了门,奂追云正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万里晴。
几人互相见过礼后,奂追云径直走到谢亭曈旁边,探手搭上他的腕脉,闭目凝神了片刻,然后他收回手,又询问了谢亭曈几句,谢亭曈一一答了。
奂追云听罢,取了案上的纸笔写了一张方子递给万里晴。万里晴接过来仔细看了一眼,收进袖中,向几人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奂追云将笔搁回架上,回过身对二人道:“这几天会有些虚弱,喝两天药就好,小晴会送过来。”
谢亭曈听到这话,将脸向里一扭,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
关玄度抚了抚他的额头:“怎么了?”
谢亭曈并不答话。
关玄度便了然了。他看向奂追云,奂追云本就没有多留的意思,朝关玄度点了点头,便转身往外走。
谢亭曈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扭过头来看到奂追云离去的背影,又转回来看向关玄度。
关玄度也配合地又问了一次:“怎么了?”
谢亭曈长长地叹了口气:“就是感觉从醒过来之后一直在喝药。”
好不容易好了一些,不被拘着了,结果没轻松多久,又要开始了。
“哪里是一直?也就刚醒那几天。”关玄度有些失笑,“等回了点苍山,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拦你。”
谢亭曈有些狐疑:“真的?”
“我几时骗过你?”关玄度道,“况且,这次虽然凶险,但除去阴气,祸根已无,又有净业莲相辅,说不准会破而后立。”
——
两天后,谢亭曈便知道关玄度确实没骗他,确实破而后立,修为更进一步。
他已突破化神。
谢亭曈闭目内视,只觉浑身崭然一新,体内灵力充实,神魂也不似以往沉滞。
奂追云听闻此事后又为他诊了一脉,然后下了诊断,说他已好了大半,剩下的只需静养,十天半个月便能彻底恢复。
一直住在三生谷里也不是个事,况且谢亭曈也忧心着那些未决之事,得了奂追云的诊断之后,他便提出了要回点苍山。
关玄度也同意了。
二人便告别奂追云,离开三生谷,返回点苍山。
重新走在点苍山中,打量着周围的景色,谢亭曈忽得有些感慨:本来只是想去拿个仙门大比的魁首,谁能想到出了这么多事情,绕了这么一大圈子才回来。
见他发愣,关玄度问道:“在想什么?”
谢亭曈望见他,便觉得这一趟出门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达成了拿到仙门大比魁首的目标,而且——
还与师兄心意相通了。
想到此处,谢亭曈摇摇头,展颜一笑:“没什么。”
关玄度也没有追问,只是向他伸出手:“走吧。”
“嗯。”谢亭曈应了一声,便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牵住了他。
山里除了特定的练习场之外禁飞,一来是防止灵力波动惊扰他人,二来也是磨炼弟子心境,这是后面立下的规矩。在点苍山只有时修竹师徒六人的时候,山里哪里有规矩?即便是有,谢亭曈也当不知道。
不过如今二人都算得上前辈了,多多少少有些包袱在肩上,要给弟子们做出表率,两人便也没打算当个特殊,就这样牵着手一路往主殿行去。
等到进入主路之后,来往的弟子渐渐多了起来,谢亭曈便松开了手。只是弟子们迎面经过时,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都带着或了然或古怪的神情。
谢亭曈深感莫名其妙。
因为望舒君的那些传言,这些弟子对关玄度是又仰慕又敬畏,以往即便路上遇见了,也就是规规矩矩行个礼,匆匆绕开,等人走远了才敢远远地回头望几眼,哪像现在这样?
谢亭曈百思不得其解,但主殿已经近在眼前,他便暂且将那些疑惑搁到一边,进了殿中。
兰濯已经在殿中,沈梦书也跟在她旁边。
见二人进来,兰濯匆忙迎上来,抓着谢亭曈正反看了几遍,才问道:“没事了?”
“没事了。”谢亭曈笑道,“师兄没传信回来?”
兰濯便也笑起来:“有是有,但总要亲眼看了才放心。”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话,多是兰濯在问,谢亭曈在答。
等到兰濯问得差不多了,谢亭曈便悄悄问她:“师姐,我和师兄方才一路过来,遇见的弟子们看起来都有些……奇怪。你可知是为什么?”
兰濯先是皱着眉头道:“山中并无怪异之事。”而后她又反应过来,眉峰一展,“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
她拍了拍谢亭曈的肩,揶揄道:“你跟玄度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谢亭曈大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