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就算是皇室成员又为何会在行宫里抛尸呢?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随便找几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处理几个死人应该是再简单不过了。那这些尸体……?
观书低头沉思着,忽然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她抬起头,左看右看,目光最终落在明月右肩的一抹鲜红上。
“你受伤了吗?”观书捏着手帕递给明月,指了指她的肩膀。明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两手垂在膝盖边,一动不动。
“明月?”观书本想拍一拍她的肩膀,手还没触碰到她,明月却忽然抬起头,两只漆黑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观书被她吓到了,手悬在半空迟迟无法收回,她这是这么了?
正想着,明月的面皮却忽然自嘴角向上下分别裂开,露出一团血肉模糊。不等观书作出反应,那团东西便张开大嘴,露出八颗森白的獠牙,朝她扑过来。
“不要!”观书尖叫着翻滚躲避,动作间,从床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凉意从膝盖传遍全身,观书抬起头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宫室——目之所及之处挂满了大红的绸缎,红色花烛立于墙边,正在热烈的燃烧着,屋子里空无一人。
“这又是哪!”想起今天早上的奇怪的遭遇,观书忍着剧痛站起身,她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膝盖,顾不上那么多,随手扯下一块床单草草包扎。
忽然,门外鞭炮丝竹声骤起,好不热闹。欢快的音乐越来越近,观书心里不详的预感也愈发的重。她瘸着一条腿跑到衣柜前想要躲起来,拉开门,衣柜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件大红喜服吊挂在其中。
观书看着那件透着诡异气息的婚服,心中警铃大作,转身想跑,迎面便撞上四个脸蛋通红的小姑娘。小姑娘们看着她,咧着嘴笑起来。观书看着她们几乎要咧到耳后的苍白嘴唇,吓得踉跄两步,不偏不倚跌进了衣柜里。
姑娘们见状,两手伸得笔直,僵硬地朝她走过去,四个人合力将她拽了起来。观书察觉到对方似乎没有恶意,牵着她们的小手,跟着她们走出了房间。
推开门,便见一片宽阔的湖面,只有一条一人多宽的栈桥蜿蜒着伸向远方。一个小姑娘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走上桥,观书看看她,又回头看看身后的三个小姑娘。
她们收敛了笑容,稚嫩的小脸上面无表情,只是把手搭在前人身上,推着观书往前走。
观书匆匆回头看向前方,栈桥的围栏上不知何时缠上了大红绸缎,原先平静无波的湖面隐隐亮着光,发光的鱼群从湖底向上跃起,争先恐后跳出水面。甚至还有一条相当漂亮的人鱼,轻盈地跃过前方的栈桥,静静落入水中。
观书一面走,一面看着如此“奇观”,忍不住喟叹:“这世上真的有人鱼!?”
下一秒,观书头顶却被盖上了什么东西,原先紧紧牵着自己的那只小手也被放开。观书站在原地挥手摸了摸,抬手摘掉头上的布——准确来说,那是一块大红盖头——观书环顾四周,周身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观书皱着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忙不迭翻出了荷包里的火折子。“还好,这个荷包还在!”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里亮起的瞬间,四周蛰伏已久的血肉模糊的怪物们,露出尖锐粗大的獠牙,乱七八糟地朝着观书扑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金光闪过,周围的怪物被震慑钉在了原地,就连空气也好像停滞。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观书闭上眼,屏住呼吸,什么也不敢做。
——她听见血肉和利刃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有重物倒地的闷响。
在金光闪过的那一瞬间,观书看见叶清目光如炬,手持长剑朝着自己飞扑而来,长发被一支长簪高高挽起。好像和平时的她不太一样,是因为发型吗?
那些堪称残暴的声音渐渐散去,观书垂着手,呆呆地站着。“怪物会流血吗?”她紧闭着双眼,新鲜的血腥味混着沉年的腐臭味道毫不客气地侵略她的感官。她忍不住去想这该是何等血腥的场面,虽然这些怪物本就该死。
“别动。”叶清伸手搭上观书的肩膀,感受着她恐惧的战栗,声音软下来,“别睁眼,放松,我带你走。”
观书努力平复着呼吸,压下几乎要涌出口中的所有情绪,胆战心惊地应了一声,“嗯。”
闭上眼,在黑暗环境中,其他的感官被放到最大。嗅觉被经久不散的血腥味侵占,只剩下听觉异常灵敏——她听见叶清拿刀一点点割破自己的衣物,观书这才反应过来,方才摔进衣柜之后,那件嫁衣就不见了,那它是怎么穿在自己身上的?又闹鬼了吗?
“那个,叶清……”观书颤抖着开口,举起左手向她示意,“能不能帮我拿一张符出来?”
叶清没有开口,熟稔地摸出一张符,拿剑柄挑起观书的长发,轻车熟路地将符贴在了她的后颈正中的位置上。而后,又提剑继续割断那些不断生长着的布料。
啧,真是麻烦!
叶清咬了咬后槽牙,将长剑收回剑鞘,从自己的荷包里翻出一小瓶丹药,大手一挥,将瓶中的暗红色粉末尽数倒在了观书身上。说来也奇怪,那些“布料”遇上这些粉末便不再生长,“自觉”地从观书身上脱落,落地的瞬间又瞬间化为齑粉。
“嚯,还是我妈给的东西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