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毕,宴会上僵硬的气氛现在也缓和许多,大家说说笑笑,一个人影却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殿下,妾身不胜酒力,想先离席吹吹风!”说着,丫鬟搀着她,踉踉跄跄地走出院子。
观书喵了一眼长公主的脸色,又看向那个贸然离席的女子,“清叶,她是谁?”观书接过忍冬呈上来的一把团扇,又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兵部侍郎曾忍的妹妹,曾让。”清叶低声回道,顺手从桌上摸了一块龙井茶酥从观书腿上递给了明月。
观书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面不改色地拿团扇拂去掉在自己裙摆上的糕点渣子。“兵部侍郎啊——”
观书不动声色看过一圈,除了自己和李长乐的桌上是茶水,其他人面前摆得都是酒壶。殿下这么安排想来必有缘由!她眼珠子转了两转,起身跪在长乐身侧,“殿下,柳某有些醉了,不置可否先行离席?”
长乐看着她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茶水,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她这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伸手扶了她一把,算是默许她这么胡闹。
春藤看着明月清叶一左一右搀扶着观书离开,俯下身道:“要派人……”
“不用,随她去吧。”长乐极快地打断了她,看着高台下正儿八经的宫廷舞乐露出满意的微笑,这才对嘛!
观书听着身后的琴瑟之音渐渐淡去,从明月清叶两人手里抽出胳膊,腾出手理了理衣襟,而后随意地坐在湖边的一块儿卧倒的巨石上。她迎着东风,歪着头看向辽远的天,长叹一口气。
“姑娘为何叹气?”一道有些虚弱的男声自观书背后传来,她匆匆回头,看见一个羸弱的年轻人立于自己身后。
“今日宴会上应当只请了各家女眷,敢问公子姓甚名谁,是哪家的少爷?”观书半侧坐着,留给他一个阳光里朦胧的背影。
长兴轻笑一声,反问了一句:“你不认识我?”
观书摇了摇两下团扇,看明月清叶两人俱是无知迷茫,也轻笑一声,“可你也不认识我,不是吗?”
长兴听见她笑了,不知怎的也跟着大笑起来,眉眼弯弯望着她,站直身体朝着她拱手作揖,“那是李某唐突了,还望姑娘见谅!”
观书也站起身,捏着扇柄将团扇靠在手背上回了一个礼,“李公子客气……”
话音未落,却忽然被人打断,太监尖锐的叫喊声像一只哨子,在行宫里拉起一道无形的警戒线。
——“来人啊!有刺客!护驾,快护驾!”
观书匆忙回头,见浓烟滚滚,惨叫不绝于耳!不好!她急急忙忙跑回去,不等推开院门,一股附在门上热浪便将人逼退。观书脚下不稳,重重摔倒在地,手上的团扇也被她扔到了一边。
顾不上这些,观书急忙爬起身,慌不择路想要硬闯火场,却被清叶拦下来,一把将人抗在了肩上,踩着轻功飞离这一危险之地。
一场精心筹备的春日宴,就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里,付之一炬。
观书坐在马车,任由清叶擦拭着自己身上沾染上的烟尘。“我打听过了,没有人受伤,但是……”
“但是什么?”观书反手摸了摸头上的长簪,面色凝重。
清叶坐在她身边,拿着湿纸巾小心翼翼擦掉她脸上的灰,“人虽然都没事,但好像在那个院子里找到了很多尸体。听说那些人已经死了很久了,甚至有些已经成了森森白骨,经火这么一烧几乎成了骨灰。”
“尸体?”明月也抽了一张湿纸巾,在自己身上擦来擦去,“难道是长公主她……?”
清叶摇摇头,“我见她的样子,大概对这些尸体并不知情。但这毕竟是行宫,除了皇室人员应该不会有人会在这里抛尸。”
观书托着下巴思考一番,“所以这些人,是养料吗?”
“养料?”明月翘起二郎腿,两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啥意……”
“应该不是,我趁没人的时候去瞄了一眼,那些人埋得太深了,而且养花也用不上那么多。”清叶语气平淡,一边说着,一边将湿巾收进荷包。
“是这样吗?”观书低下头,若有所思。
清叶抱着胳膊沉思片刻,“应该是,我记得我妈养花的时候说过。”
观书点点头,“阿姨真是好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