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族给中等鱼人定下过禁止私下打斗的规矩。
一开始男鱼人并不想遵守，毕竟规则又不在身边。
可他见黎禾比他壮实不知道多少的模样，非常识相地选择了“大人不跟小人计较”。
黎禾不知道该怎么把薛婳送到开采肉晶的地方。
于是她决定尾随刚刚找茬的鱼人。
怪不得那鱼人看起来就是个没脑子的主呢。
黎禾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跟在他背后，期间在街上碰见了无数没有被抓走的低等鱼人和没有穿盔甲的中等鱼人。
看来低等鱼人不全是奴隶，而中等鱼人也不全是干这行的。
黎禾无意间瞅见一名开餐馆的中等鱼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跟着男鱼人游了有十几分钟的路程，黎禾与薛婳已经从靠近中心的位置离开，穿越过低等鱼人所居住的范围，来到了城镇的最外围。
男鱼人在一个血红的大洞前停下，将几条铁链在他胳膊上缠了几圈，随即跳进洞中，与其他低等鱼人一起，眨眼消失在洞内。
“这……”
黎禾上前游了几步，顿时感到洞口处的一阵巨大的吸力。
“婳，抓紧了。”
黎禾按部就班地也缠了几圈，心一横，冲向血红的洞。
“啊啊啊啊——”
薛婳被铁链拴着，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红彤彤一片，好似有无数烟花在她脑海里炸开似的，把她炸的眼冒金星，不知天地为何物。
好在这折磨人的过程十分短暂，薛婳刚觉得自己像滚筒洗衣机里被甩干的衣服时，就已经跟着黎禾到达了目的地。
“呕——”
薛婳眼前一黑，颤巍巍搀上黎禾的手臂，哇哇地吐起酸水。
黎禾俯视着黑压压的鱼人群，神情格外严肃。
无数低等鱼人们，不论男女老少，皆戴着镣铐，奋力挥动着手中的镐子，时不时用手背抹去身上的汗液。
有些想要偷懒的鱼人，畏畏缩缩地环顾四周，见无人在意，连忙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拼命喘气。可还没等他喘上几口，一旁监督的盔甲鱼人便敏锐察觉到他的携带，拿起三叉戟在他背上抡了一下，将那名鱼人抽得皮开肉绽，呲牙咧嘴，再不敢偷懒，生怕下一秒就会被盔甲鱼人吞吃入腹。
黎禾有些幻视高中历史课上，老师曾经给她们讲过的故事了。
食人的怪物居然也会被同类奴役，榨干体内的每一滴血汗吗……
“我去。”
薛婳终于缓过来，目瞪口呆地望着这沉重的一幕。
红色的世界黑色的镐，透明的汗水汇入海。
激昂的镐声在万里海底中奏响，一同发出的共颤声不禁令黎禾想起她初入副本时正蠕动的猩红天空。
“喂，你，还愣着做什么？赶快把那个低等鱼人牵下来干活！”
一名盔甲鱼人眼尖，发现了上方眺望的黎禾与薛婳，误以为两人都在偷懒，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地拿三叉戟指向两人。
“完不成今日份的肉晶开采指标，我们都要连坐的！别因为你一个人让大家跟着受处罚啊！”
这么一嚷嚷，几乎所有在肉晶矿洞内的，无论低等还是中等鱼人，全部齐刷刷地抬头看向她们。
中等鱼人还好，眼里只有愤懑和无语，比低等鱼人少了怨毒和憎恨——以及若有若无的杀意。
黎禾粗略地扫了一遍，居然发现了两个与周边格格不入的鱼人。
“苏景熙？”
黎禾挑眉，喃喃自语道。
薛婳从黎禾嘴里听到了不认识的人名字，狐疑地沿着她的视线看去。
一位短发女生手拿双镐，也和其他鱼人一样仰视着她们，不过她双眸十分清澈，不含有一丝一毫的杂念。
苏景熙注视着上方神采依旧的面孔，挽起再次从胳膊上滑下来的袖子，高兴地冲黎禾勾了勾唇角。
太好了，是熟人。
苏景熙长吁一口气，心想。
她最初误打误撞融合了“胎海之尾”后便被中等鱼人发现，跟随与她同一批出生的鱼人吸收了肉晶。
她并不想吃下那诡异的，外表形容婴儿的晶体，只象征性地放进口中嚼了嚼，肉晶与想象中大相径庭的滑腻口感让她产生了一种……自己在吃真的婴儿的感觉。
于是她偷偷趁其他鱼人不注意的时候，将肉晶吐掉了。
或许是因为她没有听话地吸收肉晶，中等鱼人往她脖子上不由分说地套了个白色贝壳，随后便逼迫她来到这个矿洞内做苦力。
“苏景熙，你在看什么？”
另一位眼神清明的男鱼人好奇地打量着苏景熙。
“在看和我们一样的人。”
苏景熙简单地冲沈敬解释。
“她也是玩家？”
沈敬眸中划过一道暗芒，若有所思地睨了一眼黎禾。
“没错，她人非常靠谱，我们一起通关了新手副本。”苏景熙说道，“她的实力非常强，毫不夸张的说，这个副本有她在，我们或许能更快通关。”
“这样啊……”
沈敬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回道：“那我可要好好抱上这位大佬的大腿了！”
苏景熙闻言，不禁蹙眉。
“……最好还是不要过于依赖他人吧，合作才是最好的。”
苏景熙的舌尖在口中不停打转，终究还是将后半句“你这么做有可能会引起对方反感”咽了回去。
沈敬被苏景熙教训一句，也不恼，瞪大眼睛故作无辜地委屈道：“开个玩笑而已，别太紧张了。”
苏景熙也不好说什么，淡淡揭过这个话题：“还是想一想一会儿怎么与她取得联系吧。”
“毕竟，人多力量大。”
沈敬依旧维持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点头如摇拨浪鼓。
高玩么……
他倒要看看，这个叫黎禾的会不会是个可以利用的蠢货呢？
沈敬背过身去，卖力地接着对准肉晶，挥动铁镐，在阴影里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