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名彩音不自觉地睁大双眼,蓝眸震颤,“……!”
——都先想到他?
喜多川祐介的声音继续传来,充满着浓郁的情感,但依旧能听出笑意,【因为那对我来说,每一件都是无比重要、或者说——绝对‘需要’的事。】
她直觉地想问原因,但刚刚的剖白已经耗尽了力气,于是只能怔怔地说:“我、我明白了。”
【……太好了。】他听上去是那么地欣喜,【谢谢你,彩音。】
“……不用谢。”
短暂的无言后,她想到了一个实际问题,“对了,关于单曲封面的委托……如果你不想画,我可以直接和公司沟通。违约金由我来出,毕竟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他的声调瞬间拔高,充满了激情,【不——我要画!我会倾注全部的心力,创作出充满灵魂、与你动人的音乐相配的最高杰作!】
她有些招架不住,“诶?啊、那个……不用那么隆重的,毕竟只是一首单曲而已。”
【“只是”?那可是凝聚了你心血的创作!】他对她轻描淡写的态度颇感不满,严肃地反驳,【你等着吧——我喜多川祐介,不允许任何人在看过封面之后,还能对你的音乐无动于衷!】
她忍俊不禁,“好吧。那就拜托你了,喜多川老师。”
【时不我待,我这就去把曲子听上十遍、二十遍,构思这次的作品!】
“注意休息。”她的嘱咐中带着若有若无的警告,“既然你知道了我的初衷,如果还敢不顾及身体的话……”
【放心吧,我会的。那么……】
他好像想说什么,却一下停住了。
“怎么了?还有其他事吗?”
他沉默了片刻,平静地说道:【不,就是有点不想挂电话。】
星名彩音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抿了抿唇,“我其实……正在安排日程表。”
没错,你该工作了。她提醒自己。
【我明白——】
“不过……如果你不介意我把通话放在一边,做自己的事的话……”她慢慢地说,“不用挂也可以。”
【………………】
“………………”
电话两端同时陷入了微妙的寂静。
【我……】喜多川祐介声音有些发飘,沮丧地说道,【我的手机……没办法一边听音乐,一边保持通话……】
“啊,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连忙说,“那你先忙。加油哦。”
【……嗯。】他闷闷地应道。随之像是想抓紧机会一样,语速加快了些,【明天去店主家集合之前……我们可以先在四茶站见吗?】
她一愣,轻松的笑意莫名涌上心头,“好啊。明天见——喜多川君。”
【说定了。】他低笑一声,【明天见,彩音。】
*****
通话结束后,喜多川祐介还呆呆地举着手机——听筒处似乎还有她声音的余温。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灼灼发烫的脸。
她承认了。
她没有说“你是特别的”,没有说“我在意你”,甚至没有直接回答“因为是你”,但字字句句都在体现这一点。
巨大的欢欣让他一阵眩晕。她应该没有意识到,但在他耳中——这简直是最非常规、同时又最热烈的告白。
而他想说的何止谢谢。他想说我现在就想抱住你,想说我一定会成为配得上这份“不需要”的人,想说我——
……“爱”这个字在舌尖滚了滚,被他小心翼翼地咽了回去。即使他再青涩,也明白这不是最好的时机。
近日来所有的迷茫、羞耻、嫉妒和欲/念,都被她的数个“破例”和一捧真心所融化,变作更炽热的爱意。
真是不可思议啊……人的心,原来可以如此珍爱地盛放下另一个人吗?
他笑着捂住胸口,感受着满溢的幸福。
半晌,他走回画布前,重新执起画笔。
这不是工作。这是献礼。
他要用他的方式,为世人构筑一座通往她音乐世界的桥梁。他要让所有看到画的人,都感受她灵魂的璀璨。
点开音频文件,播放——这一次,涌入耳中的每一个音符都变得更加特别,仿佛标上了独属于他的注解。
他在那天籁中专注起来,拿起颜料,调出了第一抹颜色。
*****
翌日,四轩茶屋站。
奥村殿堂的推进很顺利,攻略已过半程,井原的回归也让特训得以继续。今天大家在佐仓宅集合,则是为了计划中重要的一环——解决冒牌梅吉多。星名彩音特意带了手制点心,打算让大家边聊边吃。
既然不需要潜入殿堂,她就换回了便装。棕发编作一条三股辫垂在肩侧,湖蓝色的宽松衬衫领口微敞,下身是米白色短裙,配上柠檬黄挎包,让人眼前一亮。
她在广告牌前找到了喜多川祐介的侧影——靛蓝色的上衣,黑色的修身长裤,身形高挑,清雅如竹。他环抱着双臂,神情疏淡,微微上挑的双目望着远方出神。
她放轻脚步悄悄走近,才发现他在低声哼着《砂时计》的副歌。
首先,他竟然在哼歌(有点跑调,但很熟练)。其次,他竟然在哼她的歌。其三,那是她刚录好、还没发的歌……
……总而言之,从各个维度来看都充满了违和感。
她突然有些坏心眼,凑到他身后探出头,明亮地笑着,“这是把《砂时计》听了多少遍呀,喜多川君?”
“嗯?数到六十之后就懒得数了——”
蓝发少年云淡风轻地回答道。随即,他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来。那双灰色眼眸捕捉到她的身影时,疏离感冰消雪融,“彩音……!早安!”
“早安。”她惊讶地眨了眨眼,“六十遍……等等,你是听了整整四个小时吗?”
“应该更多?”他双眼发亮地看着她,那神情宛如孩童发现了宝藏,“今早出门前,我还把你新专辑里的所有曲目也都循环了一遍——曲风的广度与词意的深度,实在令我叹为观止!”
新专辑……发售当天她在住院,随后便是接踵而至的突发事件,以至于她自己都还没顾得上查看流媒体平台的反响。
不过,她身边的人倒是很用心。除了不知道她伤情的东乡一二三、凤镜夜和黑崎悠斗发来的祝贺信息,私人邮箱里还躺着那位老朋友的问候。小吉去了涩谷Tower Record的发售现场,特意给她录了视频。
“之前看学园祭表演时我就想过,你如果以歌手身份出道,必定能一鸣惊人,现在果然……”
这时,喜多川祐介的语气突然急转直下,眉头自责地蹙起,看上去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拳,“而我明明就在你身侧,却直到昨天才察觉……实在是愚不可及!”
星名彩音一愣,终于明白了他察觉身份的契机——他为当时的演出画了海报,不过那都是大半年前的事了,他竟然还记得自己的歌声。
“这不是你的错。远距离音响播放、耳机播放,或者真人的歌声,音质和感觉都大不相同,人声多少会有些变形。就像我对光线的细微变化总是后知后觉一样,喜多川君或许只是对声音的特质不那么敏感。”她语气温和地开解:“不过,一旦认识了一种声音,就很难再忘记了。”
“确实如此。”喜多川祐介单手轻托下巴,“我刚刚路过那边的商家,听到音乐的第一句,我马上就认出来是你了。”
她错愕地问道:“你用了一天时间,就把我的歌声彻底记住了?”
他纤长的睫毛扇了扇,理所当然地说:“这并非难事。你的歌声本就极具辨识度。虽然与平时说话有所不同,但如果仔细分辨,吐字和呼吸的方式完全一致。”
“呼吸……?”
“嗯,是一种……很独特的声音。”
看来他对气息比较敏感?真神奇。星名彩音若有所思,“喜多川君在辨认声音方面有着特殊的天赋呢。”
他摇摇头,“不,我只能认出你的声音。”
她愣愣地看着他,“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