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盗团里谁都没想到,在佐仓双叶加入还不到一个月,又迎来了一位新成员。
冰蓝色的火焰闪过后,栗发少女变为怪盗装束——一身粉紫色调的火枪手装扮,头戴一顶大沿宽边帽,眼部是黑色蝴蝶形半脸面具。
“来吧——米莱狄!”
穿着贵族衣裙、优雅雍容的人格面具应召而现,但那艳粉裙摆之中,数支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关/枪瞬时探出!
两天前,在星名彩音坦白了殿堂相关的知识后,奥村春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但就像她保证的那样相信了这套理论。
尽管众人对蓝眸少女的决定略感惊讶,但根植于心的信任让他们很快接纳了奥村春,于今天一同踏入了认知世界。
凭借栗发少女的帮助,众人解锁了奥村邦和殿堂的关键词,来到了这座宏大得仿佛要吞噬一切有机生命的宇宙要塞。在这里,他们遭遇了奥村邦和的Shadow。这位身着笔挺宇宙服的“舰长”不仅将奥村春贬为家族晋升的踏板,还派遣她那位纨绔未婚夫的认知化身——一台庞大的破坏型机器人,向怪盗团发起猛攻。
心怀被父亲的物化与背叛所激起的愤怒,以及早已被点燃的反抗意志,奥村春觉醒了属于自己的人格面具——米莱狄。
听说了她仅用一个灭火器就打跑Shadow的光荣事迹,当大家看到她的武器是斧头和榴/弹/炮时,齐齐露出了“啊……很配呢……”的表情。
而奥村春——代号为Noir,对于怪盗活动十分积极。她迫切地希望父亲能清醒过来,为被他所压榨的人致以真诚的忏悔和补偿。
星名彩音当然理解这份心情。同时,她分享了团队针对幕后黑手的反击计划:“我们必须错开我们询问情报与公众所看到的‘忏悔’的时间点。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补偿被摧残的员工,还可以从黑幕的毒手下保护更多人。”
“我赞同这个计划!父亲究竟如何获得精神暴走的手段,他背后那位‘上峰’的真实身份……这些谜团,我也很想和大家一起解开。”奥村春说着,向众人深深鞠躬,“拜托各位了!”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或自信或鼓励地笑了,“包在我们身上!”
另一个新变化是——星名彩音戴上了特别订制的眼部面具。通体亮银色,边缘设计成展开的鸟羽形状。
“呜哇,做得好好……”坂本龙司感叹道,“这跟真的觉醒人格面具也没差嘛。”
高卷杏点头,“戴面具的Aria,总觉得好不可思议……”
“Aria殿下,即使是戴着面具也魅力惊人啊!”摩尔迦纳扭着身躯夸赞道。
“你们太过奖了——说实话,视野稍微有些受限。”星名彩音的蓝眸在面具下依旧明亮,“但和Navi的情况不同,这次的殿堂或许会有黑幕的手下现身。这也算是一层必要的伪装。”
她笑着,顺口提道,“而且——这样会更融入大家了呢。有点开心。”
此话一出,安全屋里,除了还没回过神的奥村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佐仓双叶摘下夜视仪一般的面具,杏眼瞪得圆圆的;喜多川祐介比着取景框的手指僵在半空,诧异地侧头望来;高卷杏注视着她,惊讶得嘴巴微张;正研究地图的新岛真与雨宫莲猛地抬头;就连斗嘴到一半的摩尔迦纳和坂本龙司,也像被按了暂停键,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星名彩音眨了眨眼,在这片突如其来的安静中,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那个……我说错什么了吗?”
雨宫莲面具下的黑眸直直地盯着她,难掩讶异地说,“Aria,你刚刚说——融入?”
她不明所以地点头,“啊、嗯……我是那么说了。”
佐仓双叶冲到她身边,双眼放光,几乎要蹦起来,“诶!诶诶诶?!”
新岛真也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目光欣慰,“你可能没有意识到,但你从来没有表达过对于怪盗团的……归属感。”
坂本龙司抱着手臂,感慨地摇了摇头:“啊,可以说是破天荒了。”
她愣了愣,回想起这几天有意识的改变。
自从一周前与Shadow对话后,想到同伴们的决心,她也开始做出改变。每天,她都有意识地练习发掘自己的情绪时刻——毫不意外地,她感到恐惧的时刻非常多。
然而,随之浮出水面的,还有埋藏在恐惧之下的真正愿望:她希望这些同伴平安快乐,希望他们能……继续与她并肩同行。
刚刚的那句无心之言,恰恰透露了这份觉察。
“啊……嗯。原来如此。”她并不习惯因自身情绪而成为焦点,于是僵硬地移开眼神,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我明白了,这确实……算是个变化呢。”
佐仓双叶开心地拉住她的手臂,“是个超——级棒的进步啦!”
她忍住了扶额的冲动,难得有些窘迫,“……大家准备好的话,我们就继续探索吧。”
摩尔迦纳看上去似乎要激动昏迷了,“Aria殿下——害、害羞了——?!”
喜多川祐介的狐面之下,薄唇弯起清浅的弧度,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但就在她若有所感地抬眼回望时,少年却像被什么烫到一般,倏然移开了视线。
……他到底是怎么了?她疑惑地想。
这是和他在新宿中央公园偶然碰见后的第一次会面。蓝发少年在集合时就有些反常,虽然有和她保持对话,但要不就克制着不看她,要不看她时有种莫名的热度。
而且——或许是她的错觉,但今日战斗中,他的人格面具“五右卫门”,似乎也会在出招的间隙,若有似无地朝她一瞥。
心下疑窦丛生。当喜多川祐介又一次将视线投来时,她下意识地回以盈盈笑意。随即,她看到了对方瞬间睁大的灰眸,以及迅速变红的耳尖。
*****
两日后,洸星高中宿舍。
喜多川祐介将手机搁在桌上,点开了新邮件里的链接,一边等待加载,一边习惯性地整理起散乱的画笔。
这份工作邀约始于四月。这家音乐公司的经纪人通过邮箱联系他,说是偶然看到他在大赛的作品集,很欣赏他的风格,希望他能为一支单曲绘制封面与内页插画。
那时的他正忙于为斑目筹办个展,对商业委托并无兴趣。而星名彩音偶然得知后,提到可以先看看合同。他照做了——合同上的酬劳数字颇为可观,也足够尊重他的创作自由。
在她的鼓励下,他最终签了字。
斑目殿堂后,他曾一度后悔接下这个工作。但违约金的现实考量,以及她提出的那个“必须好好吃饭”的约定拉住了他。
于是,他比赛的奖金用来购置画材,而这笔定金则专用于自制料理。几周下来,竟然逐渐变为新的生活平衡。
今早,音乐公司打来电话,通知他说曲子已完成初版录制,和概念文件一起发到了他的邮箱。出于保密机制,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合作的歌手究竟是谁。直到方才浏览概念文件时,看到了封面上写着——【砂时计 by Sora】。
他顿时理解了为何需要保密——她是今年人气颇高的蒙面歌姬。无论是在涉谷街头采风时,还是听放送部午休时的推荐,他都远远地听过她的作品。其旋律和歌词都有独到之处,朗朗上口。但他本身更喜欢白噪音,平日里并没有听音乐的习惯。
思绪无端飘远,星名彩音的身姿浮现在脑海。
她在舞台上就像启明星,一下就夺取了他的目光。如果她以歌手或音乐剧演员的身份出道,一定能惊艳世人吧。但她似乎淡出了音乐科的活动,平日也不再提及与音乐相关的事。
……又想到她了。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呢?等会儿休息的时候,发信息问问好了。
他换上绘画时的深色衣物,将崭新的画布在架子上固定,调色盘与颜料依次排开。
屏幕上的下载进度条恰好走到终点。他伸手点下播放。
风穿过缝隙的低鸣,宛如细沙摩挲的音效,随后,钢琴音符淌入耳中……
他闭上眼,脑海中自然浮现出意象:独自漫步于峡谷,目睹风卷起沙砾,在眼前碎裂、飘散、化作光尘。
毋庸置疑的才华。他想。
然而——
【人们说砂也能成海,是因为同样无法留下足迹吗?】
……这个声音。
【若能像海浪般温柔也好了……
但只能依靠泪滴停留,给你带来炎热和冷意的我。
究竟为何要环绕于你的身旁?】
耳中的歌声,渐渐和舞台上的歌声,以及让他辗转反侧的嗓音重合。
喜多川祐介盯着空白的画布。画笔从手中滑落。笔杆撞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细响。
下一秒,他几乎是扑到桌前,抓起手机,拨打了那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