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奥村殿堂。
怪盗团以惊人的速度打败Shadow奥村后,宇宙要塞的穹顶开始崩塌,碎片如雨般坠落。
“Joker,我们留一个小队,先让Mona带其他人撤离!”星名彩音的棕发在气流中飞扬,“我留下——我没有任何属性克制!”
“我来分析弱点!”佐仓双叶在UFO中喊道。
“我也留下!”奥村春重新握紧战斧,眼中燃着决意,“我要保护父亲,看清到底是谁在助纣为虐!”
“我会留下。”明智吾郎手腕一转,光剑在空中划出冷冽的弧线,意味深长地说,“作为追查事件的侦探……必须有始有终才行。”
雨宫莲整理着鲜红的手套,黑眸如深潭般沉稳,“我要对团员负责。”
“……我明白了。”新岛真咬了咬牙,跳上猫车的驾驶座,对众人呼喊:“其余人赶紧上车!”
“……可恶!”坂本龙司双拳紧握,“喂,如果五分钟内看不到你们,我们会重新闯进来的!”
“我会叫井原先生待机的!”高卷杏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
喜多川祐介深深地看了五人一眼,狐面下的灰蓝色眼眸与星名彩音对视,“你们一定要回来!”
摩尔迦纳“嘭”地关上车门,“Joker、Aria殿下、Navi、Crow、Noir——现实世界见!”
引擎轰鸣,猫车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五人从各个方位守护着Shadow奥村。随着宇宙基地的崩坏逐步加速,连一向镇静的雨宫莲也不禁绷紧了肩背。
如果能见到那个白发人,说不定就能解开星名敬人的谜团。
星名彩音侧目望向不远处的明智吾郎——后者朝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个时候——
所有的崩坏……突然静止了。
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身边雨宫莲扬起的黑色风衣衣角静止着,坠落的碎片悬在半空,扬起的尘埃凝固成灰色的布帘。
——只有星名彩音还能动。
开阔空间的另一侧,一个略显伛偻的瘦长身影拖着脚步,向她走来。
宽大的连帽遮住了大半张脸,黑衣缠住那人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唯有白色的发丝从帽檐垂下,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如珍珠凝成的细丝。
那人停在十步之外,毫无战意,甚至给她一种亲近感。
空灵的声音响起,像水滴落入深谷,又像歌声在海螺中回荡。
【……找到了。】
星名彩音睁大双眼。
“你是……?”
【我是“记忆”的一部分。】
它抬起手,语调温和。
【多亏你从龙宫城踏出一步,不再拒绝自己的感受,你才能重新感知我。】
龙宫城……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应该不是浦岛太郎的传说,而是另外的代指。“可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被外力撕开和禁锢,化作一枚身不由己的碎片。我没有能力告诉你一切——但我一直在找你,想回到你身边。】
星名彩音问道:“所以,你是我十岁之前的记忆——真正的记忆?”
【是,也不全是。若你想知道真相,就必须以我作为路标,寻回那个失落的名字。】
名字?她疑惑道:“那我需要做什么?”
【你能做的,就是让我回归到你的心之海——】
那人敞开怀抱。
【但那也意味着,你会打开回忆的门。】
【选择权……在你手中。】
星名彩音沉默了。
选择……想起来?还是继续遗忘?
她抿了抿唇。
“……坦白说,我有很多不愿意记起来的事。所以有时候我会想,遗忘是一种幸福。”
对方平静地接道,【那么,你要打破这种幸福吗?】
少女闭上眼。
“我不想打破。谁都希望能幸福——我也不例外。”
她现在还能记得每一次进书房时的灯光、气味、触感、疼痛——那么,她失去的记忆,会不会让她更加痛,更加折磨?
要是看见那些记忆之后,她连解离的力气都没有了,再也无法假装平静温和,每天都重返噩梦,那该怎么办?
好可怕。
好想逃开。
干脆拒绝吧——好不容易找到了伙伴、懂得如何体会情绪、她甚至能开始和另一个人住了。尽管还是经常做噩梦,她有在好好吃药,好好做饭,尽量照顾自己。
先不要想痛苦的事,而是珍惜这些生命里难得的平静,不好吗?
……
……可是。
可是——
她想起那个十岁的孩子。
她被打的时候应该很害怕,很痛……很想逃。
但她没有。
星名彩音睁开眼,看向那个白发的身影。
“我想要幸福。很想很想。可能比很多人都要想。”
“但如果这种幸福,是用牺牲一个十岁的女孩换来的——”
星名彩音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那我宁愿不要。”
“如果连我都不愿意救回她,不愿意让她看看现在的我……还有谁能做到这一点?”
她对自己,也对那个被遗失在时间里的孩子低语:
“我会难过。也许会绝望,也许会后悔。但是——”
她深呼吸一口气,说道:
“我还是想试试。”
【……】
那身影安静了片刻。
随后,它空灵的嗓音中,揉杂了一丝温情。
【你一定能撑过去的。】
不是“你可以”,而是“你一定能”。
星名彩音怔了怔,忽然顺着一阵奇妙的感触,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恍惚间,她看见一双珍珠色的手覆上她的手背。那双手指甲尖锐,随时能化为利爪,手掌的触感却意外地温暖。
她不认识这双手的主人,但她本能地觉得,对方一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永远地守望和支持着她。
星名彩音的眼眶渐渐发热。
“嗯。我会努力的。很努力、很努力——努力到让十岁的我也能看见。”
“所以——”
棕发少女抬起头,向身影伸出手,浅浅地笑了。
“来吧。回到我身边。”
【……好。】
她看不见对方的脸,但她觉得……那是一个温柔的笑容。
【你越是找回深层的自我,就越能唤醒真正的力量。】
珍珠色的光芒触碰到了她的指尖。像明月,像虹彩,像梦中海岸线上的那道划破黑暗的微光。
【祂要开始干预了。快去寻找那个名字吧。】
潮音逐渐远去。
【下一次,我们才能真正地……】
*****
傍晚,御茶之水。
餐桌边和客厅不见人影。明智吾郎低声说了一句“多谢款待”,起身将碗筷端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
从殿堂回来后,星名彩音似乎十分疲惫,没吃晚饭,连话也没说几句,就回到了房间。明智吾郎望着她有些虚浮的步伐,眉头越皱越紧。
……别太在意。
水流声哗哗作响,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水槽。
她不会过问他的事,他倒也乐得清闲。明天再问问她那个白发人为什么在殿堂里凭空消失好了。
但是——
翌日清晨,明智吾郎没看到她的身影。
他简单吃了点吐司后,端着咖啡在客厅坐了半小时。然而,楼梯口一直空荡荡的。
到了下午,依旧如此。她的房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他刻意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两趟,但房间里没传出任何声响。
傍晚,夕阳将客厅染成一片昏黄。棕发少年坐在沙发上,手提电脑搁在膝头,屏幕早已休眠。棕红色的双眸盯着楼梯上方那扇沉寂的门,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机身。
——已经将近二十四小时了。
她平日里连一顿饭都不会落下,还总爱研究什么今日菜谱,兴致勃勃地跟他讲炸物要怎么做最多汁。今天竟然睡得能连三餐都跳过,太反常了。
难道是攻略奥村殿堂时消耗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