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乡一二三没想到自己会在录制大楼被跟踪狂缠上。
男人逼近她,表情混杂着令人作呕的、晦暗的侵占欲,“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是不懂!”
“请、请放手!”她只觉得像被黏腻冰冷的生物缠上皮肤,颤抖着扯回手腕,却被对方死死地摁住,“您已经过界了!”
她知道自己该求救,该踢对方的脆弱处,就跟棋局一样冷静而大胆地打败敌人就好。
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该做的东西在这一刻被抛到九霄云外。手腕好痛,这个人离得好近,好恶心……她拼命忍着流泪的冲动,义正言辞道,“您再不放手的话,我会报警的!”
“条子已经来警告过我了,但他们能做什么呢?”对方笑得更深,“我不会让那些不懂风情的家伙把我们分开的!”
妈妈!她内心尖叫,期冀着她的经纪人,也是她最亲的亲人发现她被困在这里了。妈妈——救救我!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男人说,“没事,你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好想回去下棋。不,想逃得远远的,想回家!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一个人进来楼梯间……她绝望地想——无论谁都好,救救我吧!
吱——
上层楼梯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男人动作一顿,东乡一二三趁机将手扯回来,骤然提高声音,“请救救我!这、这个人在骚扰我!”
像是回应了她的祈求,一道身影走进了她的余光里——那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外套和牛仔长裤,压低的渔夫帽和黑色口罩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余一双眼睛在阴影下。
对方扫了她一眼,直接举起手机拨号,“——喂,请问是保安组吗?七楼楼梯间有可疑人物在骚扰女性。”
声音隔着口罩传来,是偏柔的音色。
男人被这一句定住了身形,转头瞪向上方:“叫什么保安!多管闲事!”
那人却不为所动,继续说道:“对,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穿着深色衬衫和白色短裤。看上去是惯犯……”
“喂!我跟你说话呢臭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好,我就在这等着你们。”那人挂了电话,从容地将手机镜头对准男人,“哦,原来是有身份的人吗?那就更好了——笑一个吧。”
男人听到快门声就慌了,咬牙切齿道,“你是要网暴我?!我要起诉你侵犯肖像权!”
“原来你还知道这个国家有法律啊。”
那人像变戏法一样将手机滑进口袋,动作行云流水。东乡一二三无端地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白皙,轮廓柔和。
“你他妈把手机给我!”
男人跑上楼,伸手要抓他。那人侧身一闪,帽檐下露出几丝棕发——下一刻,他的手像游鱼一样翻过男人的手臂,“砰”地将对方反剪在墙上!
刚刚还紧抓着她的男人,此刻脸色涨红,连动都动不了……东乡一二三倒吸一口气,嗓子发紧。
“名字、职业、年龄、住址,全都给我报上来吧。”那人压低声音,直接将对方的手腕折起,抓住对方的一根手指拧住,透出了令人生寒的煞气,“只要有一句假话……这只手就报废了哦。”
男人痛得满头大汗,然后被更狠的力道压得惨叫连连,跟倒豆子一样报上了自己的所有信息,嗷嚎着求饶。
随后,一阵脚步声跑上来——是大楼的保安们!
东乡一二三只见那人将双腿战战的男人移交给保安,交代了目击的一切,“报警的话,我自愿成为证人。”
领头的保安不住地点头,马上将男人带走。
如此让她恐慌的情况,竟然被眼前人轻易地化解了……呆怔的棋士看那人转过身来,走到她面前,目光从方才的威吓转为浓浓的关切,“你还好吗?”
对方比她高两三公分。淡雅的柑橘香气飘来,她这才看清那双眸子是极漂亮的蓝色,虹膜边缘的纹路,像是月色下海面的波光。
“非常抱歉,那个人刚刚突然——那个……很感谢您救了我——”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那人却并不介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地安抚,“不需要道歉。已经没事了,他不会再来打扰你。”
明明是连警察都束手无策的跟踪狂,眼前人的话语却像是有让人相信的魔力。
东乡一二三不由得放松下来,而那人迅速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让她的背不至于撞上墙壁,“哪里不舒服吗?需要我背你吗?”
“背我?!”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中的高了八度,“啊,那、那个……不……”
那人眉头皱起,显得更加担心了,“这里太不透气了,我们先进去吧——来,手给我。”
他的手伸到了她面前。
棋士盯着对方的掌心,迷迷糊糊地将手搭上去。
就这样,她被神秘的救命恩人牵着,懵懂地走向了光亮。
直到坐在楼梯间不远处的休息室,东乡一二三的反应还有些迟缓。那人装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蓝眸像是打磨好的水晶,折射出柔润的光泽,“还会害怕吗?”
东乡一二三双手接过纸杯,“……好多了,谢谢您。”
“那就太好了。”他问,“你是来这边录节目的?”
“嗯,将棋解说节目。”她轻声补充,“我是……女流棋士。”
“欸!”对方的双眼亮了起来,“好厉害!我记得将棋棋士资格要一直比赛才能维持吧?”
提到下棋,东乡一二三终于有了回到现实的感觉,微笑颔首道,“没错,我很享受征战四方,出其不意。”
对方愣住了,“征战……?“
糟糕了!一说到将棋的时候语气就变得夸张了……她慌忙想解释,却看对方眼神了然,“那你在战场的心态一定很强,才能解说战局呢。”
“——!”她怔怔地应道,“嗯、嗯……”
“节目会在什么时候播出呢?”
“周三,晚上八点……”
对方掏出手机,记在了日历上,然后看着她,点了点口罩嘴边的位置,“刚刚没告诉你——这里,有点花掉了。”
“诶?!”她小小地跳起来,指尖紧张地触着唇周,却完全不知道擦哪里才好,“啊,这、这可怎么……”
下一刻——柔软的布料轻轻落在她的唇角。
那人专注地望着她的嘴唇,纤长的睫毛低垂着,手帕沿着她的唇线刮过。
“嗯,好了。”
那人收回手,蓝眸弯弯,“这个唇色很衬你,真好看。”
东乡一二三只觉得天旋地转,从耳根到脖颈都烧了起来。
“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