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恒雨便起身朝门口走去。感情这东西,破碎了就是破碎了,再怎么费力拼凑,裂痕也永远存在,回不到原来的样子。这个道理,她在离开江家的那一年就懂了。而且现在,她心里有了新的执着,那是连自己都没完全摸清,却真实存在的牵绊。
燕宁像是突然才反应过来恒雨话里的决绝,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追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恒雨的腰,手臂收得死紧,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彻底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恒雨只是安静地站着,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不肯弯折的竹。
不知过了多久,燕宁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把脸紧紧贴在恒雨的背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祈求道:“我听你话,不闹了,真的不会让你为难~你别不过来好不好?”
恒雨缓缓掰开燕宁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那你也要答应我,向前看,好好过。”
燕宁咬着下唇,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拼命点了点头。
恒雨见状,朝洗漱间的方向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现在去洗把脸,一会儿下楼吃点东西,吴妈做了很多你爱吃的。”
燕宁听话地点头,眼底还蒙着一层水雾,却没再纠缠。
恒雨转身走出房间,刚带上门,就听见洗漱间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懈下来,她身体一软,斜斜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 —— 那里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慢慢攥紧。
是不是这疼痛在向自己示意?所谓 “放得下” 的那些话,其实全都是用来骗自己的谎言?
刚才看见燕宁瘦弱的身体蜷缩在地上哭泣时,她确实清晰地感觉到了心疼。那是她第一个真心爱过的女人,如今却变成这副模样…… 那么单薄的肩膀,还有那双空洞呆滞的眼睛,恒雨莫名觉得燕宁的状态很不正常,像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如果燕宁那句 “带我走吧” 是在三年前说的,或许恒雨真的会义无反顾地拉着她就走。可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却足够让心里的伤口慢慢结痂。虽然那道疤痕会永远清晰地留在那里,但结痂之后,疼痛总会慢慢减轻,不再像当初那样撕心裂肺。
也就是在刚才,恒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心里的恨意早已消失无踪。这并非意味着原谅了她当年的背叛,只是…… 真的不在意了。如今她只想各自安好,从此互不相欠,再无牵扯。
胸口的闷痛愈发清晰,恒雨捂着胸口快步下楼,跑到车里从手扶箱里翻出药瓶,倒出两片药丸塞进嘴里。冰凉的药粒在舌尖化开一丝苦涩,她靠着椅背缓了好一会儿,直到那股熟悉的窒息感渐渐退去,才推开车门重新进屋。
“阿姨,午饭做好了吗?她应该饿了。” 恒雨走到厨房门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
“做了做了,菜都在锅里温着呢,马上就能开饭。” 秦颖闻言立刻抬头笑起来,“她愿意下来了?”
“嗯,一会儿就下来。” 恒雨点点头,目光扫过餐桌。
“我就知道你来了肯定能行。” 秦颖松了口气,指着楼梯方向说,“两小只在楼上玩呢,你去把他们叫下来,咱们准备吃饭。”
“好。”
恒雨转身上了二楼,走到儿童房门口。门虚掩着,能看见两个小家伙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摆弄乐高。小文悦最先抬头看见她,眼睛一亮,立刻丢下手里的积木,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抱住她的腿,欢呼似的叫:“二哥~二哥~”
恒雨无奈地蹲下身,把小女孩抱起来,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纠正道:“是姐姐。”
小文悦咯咯地笑起来,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 “吧唧” 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喊:“二哥~”
旁边的武安也放下玩具,仰着小脸看她,虽然没说话,眼睛里却满是亲近。
“武安,下楼吃饭喽。” 恒雨朝着小男孩扬了扬下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她抱着小文悦率先下楼,武安乖乖地跟在后面。走到楼梯口时,小男孩忽然停下脚步,探头往下看了一圈,见客厅里只有秦颖在忙碌,没看见预想中的人,便伸手拽恒雨的衣角,仰着小脸问:“二姐,美女姐姐呢?”
“谁?” 恒雨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武安说的是谁。
怀里的小文悦立刻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奶声奶气地说:“二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