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她怎么说?答应了还是揍你了?” 她往前凑,追问得更急了。
恒雨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什么也没说。”
冷雨然却撇撇嘴,一副 “我就知道” 的无奈表情,伸手点了她的额头:“你就偷着乐吧!什么都没说就够给你面子了。哪有人像你这么表白的?没有仪式感也就算了,多说几句甜言蜜语会死啊?换作是我,早把你踹沟里去了。”
恒雨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沿停顿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直到指腹泛白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茫然:“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昨晚是被哪阵风吹乱了心神,头脑一热就把那三个字说了出去;甚至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样的表白到底有什么不妥。更猜不透梦苡棠的反应 —— 说被拒绝了似乎太牵强,可那丫头确实也没点头答应。
表白这回事,对恒雨来说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她向来是身体感受排第一的人,现在突然把心灵感受搬扯出来评判,这对她有点不太公平。至于什么仪式感、甜言蜜语,不是她学不会,是她根本没往那处想过,只会凭着本能就那么说了。
冷雨然看着她这副样子,一时也有些无语。感觉在恒雨面前自己的智商有点捉急。
“不知道什么?”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往办公桌边凑,“不知道怎么表白?平时看你在City of Glass玩得左右逢源,春风得意的。现在面对那么单纯的一小女孩儿就没招了?还是你根本就没在意?”
仔细想想还真是,在City of Glass那些怎么能叫谈恋爱呢,硬要说,也不过是各取所需,满足生理需求罢了。
恒雨垂着头,沉默得像尊雕塑。再聪明的人,闯进完全陌生的领域,也会像个手足无措的白痴。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有多在意 —— 至少昨晚看到燕飞对梦苡棠红着眼眶表白时,她胸腔里翻涌的占有欲几乎要破体而出,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人抢过来藏进怀里。可她毕竟不是二十岁的愣头青了,权衡利弊早已成了刻进骨子里的本能。所以只能耐着性子在滨河小区门口等着,只能用那么草率笨拙的方式,宣示一点可怜的主权。
没人知道她在小区门口站了多久,每分每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漫长又煎熬。手就那么一直按在胸口,一遍一遍数着自己的心跳,多怕下一秒,这具早已习惯抗拒温情的身体,会无情地将她对梦苡棠的这点心思判了死刑。
或许是老天终于肯眷顾她一次。昨晚那么尽情的拥抱、亲吻,竟然没有发病。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是自己的身体对梦苡棠格外宽容,还是这折磨多年的怪病,竟悄无声息地好了。
“昨晚我是认真的。” 恒雨抬起头,眼底的茫然褪去些许,多了点执拗的认真。
冷雨然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她砸过去,没好气地瞪着眼:“什么叫昨晚认真?合着今天就打算反悔了?”
冷雨然捏着抱枕的边角,暗自庆幸自己当年及时悬崖勒马,否则依着恒雨这性子,自己怕是活不到现在就得被气死。怎么以前没发现恒雨这么木讷呢?真是奇了怪了,在商场上精得跟狐狸似的,到了感情里就成了块不开窍的顽石。这也不对……以前还挺会说的来着……好像?
冷雨然有些记不清了,反正现在也不想跟这个木头疙瘩聊天,太影响心情了。她要去找有意思的去聊。她气呼呼地说完,转身就推门出去。
下午,梦苡棠刚回到大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吴正元就颠颠地跑过来传话:“梦苡棠,小会议室,说是有领导找你。”
“哦,知道了,马上去。” 梦苡棠心里嘀咕着会是谁,放下手头的文件就往小会议室走。
走到门口敲了两下,门 “咔哒” 一声开了,冷雨然一把将她拉了进去,反手就 “咔嗒” 锁上了门。
梦苡棠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雨然姐?怎么是你?”
冷雨然指着旁边的椅子,一脸神秘:“快坐下,有事问你,私事。”
“啊?私事?” 梦苡棠更懵了,“那怎么不直接发微信说?”
私事有必要特意跑到小会议室来讲吗?况且还是上班时间,这要是被其他同事撞见,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话,影响多不好。
冷雨然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不行,微信看不到你表情。有些话啊,得看着眼睛说才靠谱。”
梦苡棠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心里琢磨着到底是什么事,还非得盯着她的表情看?她脸上又没挂着 LED 大屏,能读出什么花样来?要不要这么夸张。
冷雨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梦苡棠,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朵花来,开门见山地问:“刚刚你跟雨在搞什么?聊得那么热乎。”
梦苡棠一听,瞬间明白过来,难怪冷雨然非得盯着自己的表情看,肯定是中午就憋着想听个究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