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憋着笑，把中午从刘志明那儿听来的复述了一遍，连刘志明缩脖子的小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讲完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抬眼看向冷雨然，眼睛亮晶晶的：“雨然姐，你说好不好笑？刘志明形容得也太夸张了吧。”

冷雨然却慢悠悠地调整了表情，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收得一干二净，换上略显严肃的神情。她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梦苡棠好一会儿，像是在评估什么稀有物种，才慢悠悠地开口：“嘿嘿～很好笑吧？那笑够了没？”

最后几个字的尾音被刻意加重，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空气里的玩笑气氛瞬间淡了大半。

梦苡棠脸上的笑容僵了，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蔫蔫地嘟嘟嘴，低声嘟囔：“嗯…… 明明真的很好笑嘛。”

冷雨然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她觉得今天可能真是打开方式不对，要么就是出门前忘了看黄历算一卦 —— 这俩人怎么能幼稚得如此步调一致？

一个是连自己喜不喜欢都没捋清楚，就急吼吼地搞了场蹩脚到家的表白；一个是被人堵在门口强吻加告白，转头还能兴致勃勃地拿对方的 “糗事” 当笑话讲，完全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冷雨然往前凑，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明明都是说的汉语，你这是半句都没听懂啊。我是在问你这个吗？我是在问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梦苡棠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点头，又飞快地摇头。她是真没听懂 —— 什么叫怎么开始的？她们俩这就算开始了？可自己明明还没答应什么啊，这 “开始” 来得也太出其不意了吧？

可要说还没开始，好像也真说不过去。昨晚恒雨把她按在墙上亲吻时，自己明明没有推开，甚至…… 甚至还悄悄踮了脚尖。

想着想着，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那些让人心跳加速的画面：恒雨带着薄荷味的呼吸，紧扣在腰间的手，还有那句低沉的 “喜欢你”…… 这就算开始了？

冷雨然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脸，见她半天不说话，试探着追问：“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雨然姐～我～我不知道……” 梦苡棠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颤音，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确实还不清楚自己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更不确定该不该相信恒雨那句轻飘飘的 “喜欢”。

“不知道是个什么鬼答案？” 冷雨然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是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她，还是不知道你们俩现在算不算在一起？”

冷雨然抬手扶住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俩人倒好，连说 “不知道” 的语气都像是提前串通好了似的，拖拖拉拉、含糊其辞。被拒绝的那个说不知道，尚且能勉强理解几分，怎么连该拒绝别人的这个也说不知道？今天这小美女，倒是没平时看着那么机灵好玩了。

梦苡棠咬唇，终于还是把心里那点疙瘩说了出来，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其实昨晚～她本来是跟别的女孩在一起的～”

当面撞见那样的场景，搁谁身上都不会太好受。况且恒雨自始至终，都没对那事给出任何有说服力的解释，这让她心里总像堵着块石头。

冷雨然一听，心里顿时暗骂：这货是太久没碰感情，连怎么开始都忘了章法了？上一秒刚被抓包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下一秒就转头去跟人家表白？这清奇的画风…… 还真就只有恒雨做得出来！

她往前探身，追问：“什么女孩？你认识吗？”

恒雨的生活里，向来不缺些莫名其妙凑上来的女人，但能让她明目张胆带在身边溜达的，冷雨然还真没碰到过。这才几天没盯着，难不成又冒出什么她不知道的情况了？

梦苡棠摇头，眉头微微蹙着，若有所思地说：“看着有点眼熟吧…… 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了……”

梦苡棠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揉搓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迷茫：“我摸不透她…… 有时候觉得她离得很近，可转脸又觉得陌生得可怕。而且我…… 我也还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急不急，慢慢考虑。” 冷雨然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了许多，“很多事情急不来，时间总会给你答案的。”

话虽这么说，可冷雨然自己心里也清楚，她何尝不是在时间的缝隙里兜兜转转，至今没能为某些过往寻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下午六点，准时下班。

恒雨早就提前下到负二层停车场，靠坐在车头前，双手揣在裤兜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嘴角却噙着一丝藏不住的傻笑。很多时候，她都算不上一个乐观的人，可今天却莫名笃定，那小妞一定会如约而来。

然而，等来的却偏偏是冷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