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然径自拉开副驾驶侧的车门坐了进去，又从车窗探出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恒雨问：“雨，我饿了，晚上吃什么？”

这就是冷雨然的日常。平淡生活里该有的那些烟火气，她一个都不会忽略 —— 一日三餐都要精致讲究，衣帽间里都是当季新品，可说到玩，除了看人勾心斗角时眼里闪的那点精光，还真没什么能让她提起兴致的。

虽说她的日子向来与平淡二字不沾边，但生活该有的讲究，她半分都不肯含糊。

恒雨抬腕看了眼手表，18:32。她转头对冷雨然丢下句：“我落了东西，上去拿。” 话音未落，人已经急匆匆往电梯口走了。

冷雨然愣在原地眨眼。脑子那么好使，还有忘什么的时候？

平心而论，撇开那点七零八落的感情债，恒雨的脑子确实够让人佩服。逻辑思维密得像无缝钢管，再复杂的局面到她手里都能理出条理；遇事永远理性沉稳，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先算清受力面积。

电梯 “叮” 地停在 23 楼，恒雨径直走向公关部的大办公室。

格子间里空荡荡的，转了两圈都没瞧见梦苡棠的身影。她破天荒按住一个正拎着包准备出门的矮个男人，语气算不上多和谐：“梦苡棠呢？”

男人被这突然的问话惊得一哆嗦，手里的钥匙串 “哗啦” 响了一声。

吴正元也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恒雨，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艳气质像无形的冰墙，瞬间把他钉在原地。他喉头滚了滚，声音哆哆嗦嗦的，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她…… 到点…… 到点就下班了……”

恒雨眉心猛地夹紧，眼角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碴：走了是吧？！还敢走？小妞，你完了。

可想着想着，嘴角却勾起一抹邪邪的笑，眼底闪过几分势在必得的狡黠 ——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有的是办法逮住这只溜掉的小兔子。

这一圈折腾下来也花了不少时间，等恒雨再回到停车场时，已经快 19:00 了。冷雨然远远看见她从电梯口走出来，没好气地朝她按喇叭，长鸣声里满是 “你可算舍得回来了” 的不满。

恒雨拉开车门坐进去，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若有所思地问：“你说想吃什么？”

“丹宁汇吧。” 冷雨然随口报了个名字，视线却在她脸上转了两圈，没看出什么异常。

梦苡棠是故意踩着点下班的。最近佐藤令那边的事总算告一段落，她才有了闲心跟恒雨玩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虽然到现在也说不准，到底谁是那只蓄势待发的猫，谁又是仓皇逃窜的老鼠。

只是冷雨然今天抛来的问题，对她来讲实在有些严苛。

到底喜不喜欢？到底在没在一起？

显然，顺着冷雨然的疑问，原本一个模糊的困惑，现在已经莫名其妙分裂成两个尖锐的问号，直直戳在她心上。

自己是喜欢的吧？那天在小区门口被恒雨强吻的时候，心跳明明漏了好几拍，那种血液在身体里逐渐沸腾、连指尖都在发烫的感觉…… 是前所未有的。

可是，恒雨对她的喜欢，是真的吗？

好吧，原来的一个疑问，转眼间就可能分裂成无数个 —— 她到底喜欢自己什么？那句 “喜欢” 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昨晚跟她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又是谁？

此刻的梦苡棠还没意识到，不是疑问真的变多了，而是她的心早已乱成了一锅粥，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正像刚煮沸的气泡一样，在胸腔里此起彼伏地翻腾着。

好在感情这东西，总有人是天生顺手的。梦苡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被她踹得乱糟糟，大脑里的思绪像团缠不清的毛线。就在她快要被这些疑问搅得失眠时，突然灵光一闪 —— 梦元一！她手忙脚乱地摸过手机，发起了这场漂洋过海的视频通话。

屏幕暗了又亮，过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可视频画面刚跳出半秒，就被对方切回了语音模式。

“姐，你在干什么？怎么不接视频？”梦苡棠的声音带着点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沙哑，还有几分被掐断画面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