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刚起床，画面不太好看。” 梦元一的声音里还坠着惺忪的睡意，含糊不清的语调里，电话那头隐约飘来别的女人低低的闷哼声，像被捂住嘴的呢喃，若有似无地缠在电流里。

向来有固定的通话时间，大多是周日晚上或周一早上。以前几乎每周都雷打不动要聊上几句，可自从梦苡棠工作后，这间隔就越来越长，有时一周，有时拖到一个月，全看彼此手头的忙闲。

“想你了不行啊？” 梦苡棠拖着长音，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手指却不自觉地绞着被角。

“说吧，跟我还来这套？” 梦元一的声音里藏着显而易见的温柔，还带着点看穿心思的笑意。

她太了解这个妹妹了，原则性强，没要紧事绝不会突然找过来闲聊。

梦苡棠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往耳边贴，声音压得更低：“姐，你谈过那么多恋爱…… 对每个都是真心的吗？说喜欢的时候，是真的喜欢吗？”

她本想问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这么幼稚的问题，就算是对最亲近的人，也实在问不出口。

电话那头的梦元一却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点玩味的暖意：

“嘿嘿…… 糖糖，如果我说，说喜欢他们的时候，是真的喜欢，你信不信？”

她笑是因为觉得自家妹妹实在单纯得可爱。喜欢或不喜欢，这种随心而动的事，怎么能算个问题呢？

“姐你笑得这么奸诈，一听就没说实话，肯定不能信。” 梦苡棠故意拖长了语调，手指在被单上划着圈，心里却悄悄竖起了耳朵。

梦元一微顿，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似乎都清晰了几分，语气骤然变得认真：“糖糖，喜欢是件很简单的事。嗯…… 怎么说呢，有些人的长相、气质，或者是某句话、某个动作，在某一瞬间刚好戳中了我，我就会觉得喜欢。所以我说喜欢的时候，是真的喜欢。再说了，喜欢就喜欢，这有什么好作假的？”

梦苡棠愣了一下，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自己心里琢磨的 “喜欢”，跟姐姐说的这种，好像根本不是一回事。姐姐这番解释，怎么听怎么像那些见一个爱一个的渣女说辞。

她咬唇，忍不住追问：“姐，那你会不会…… 同时喜欢好几个？”

梦元一听着妹妹这追问的架势，总算咂摸出点不对劲来 —— 难不成这丫头是碰上感情纠葛了？她立刻摆出一副要保护妹妹不受渣男荼毒的架势，开始滔滔不绝地给梦苡棠上起了感情课。从怎么判断对方心意，到如何把握相处的分寸，说得头头是道。

她还不忘拿自己举例，讲解什么样的女人才算进退有度、游刃有余，就连欲擒故纵、欲拒还迎这些 “战术”，都被她系统化地拆解开来，讲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仿佛在传授什么独门秘籍。

梦苡棠听得脑袋都快晕了，那些理论像一团乱麻，在她脑子里缠来绕去，信息量实在太大，让她一时难以消化。

“姐，姐，” 她赶紧打断，带着点哭笑不得的语气，“你没回去接我爸的班当个大学教授真是太可惜了。或者直接去当个心理医生、情感专家什么的，绝对绰绰有余。好好的当什么脑科医生，真是屈才啦。”

“好啊！现在还敢取笑你姐了是吧！” 梦元一在电话那头故作嗔怒地哼了一声。

“岂敢岂敢，” 梦苡棠连忙赔笑。

梦元一被逗笑了，语气也轻松起来，“好啦，不跟你贫了，好好琢磨琢磨我说的话。我要去上课了。”

梦苡棠应了声，挂了电话，手机从耳边滑落，她望着天花板，陷入了一个人的沉思中…… 姐姐说的那些，真的适用于自己和恒雨吗？

红色的朱丽叶再次停在滨河小区门口时，指针已经悄悄滑向 23:30。恒雨推开车门，指尖在裤兜里攥紧，仰头望了眼小区里沉沉的夜色，思忖片刻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走到那栋熟悉的楼下，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三楼 —— 窗户里漆黑一片，没有丝毫灯光，像只紧闭的眼睛。恒雨低头看手表，表盘的荧光在暗夜里闪了闪。她在路灯投下的光晕里来回踱了几步，鞋跟敲着地面发出轻响，最终还是弯腰从草坪边捡起块棱角圆润的小石头，抬手朝三楼窗户扔了过去。